朝聖當日。
霞光消退,暮色四合。天色徹底黑了下去。
皇宮內,燈火輝煌。
這是近三年規模最大的宴會,除了王公大臣,北華、西嶽、寧溪等國家的使臣都到了。
風絃歌披着斗篷縮在角落,像個小透明。偶爾被使臣看兩眼。
“那是哪家公子呀?上次朝聖沒見過。”
“是宸王,有腦疾的那個。”
“哦,喫軟飯那個吧……”
他們眼神各異,有同情、有譏諷、有憐憫。
謝予音捏着酒杯,懶懶瞥了他們一眼,那些聲音同時隱匿。
今天,懶得懟他們。
她捏了捏男子掌心:“小絃歌,怎麼樣了?”
“都準備好了,但得等北華先動手。”風絃歌小聲道,“音音,先喫點東西,待會就沒的吃了……”
“……好。”
樂聲頓起,菜式美酒陸陸續續地呈上,舞女、宮婢魚貫而入。
樂師奏起音樂,也沒人顧得上挑釁宸王了。使臣紛紛起身道賀:
“恭祝陛下福壽安康,南陵江山永存!”
“望南陵和北華友誼長存!”
他們全都是老狐狸,哪怕待會就要翻臉,場面話也要說足,也不怕臉疼。
推杯換盞,酒過三巡。
藍晏華舉杯,朝皇帝說道:“陛下,爲了表達北華外交的誠意,本太子呈上份厚禮,祝陛下年年有今日,歲歲有今朝。”
四座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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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番話說得很好聽,皇帝臉色稍緩,心說北華使臣還算會說話。
他揮了揮手:“呈上來吧。”
藍晏華勾脣一笑,幾個宮女魚貫而入,每人手裏拿着個匣子。
接着,陸續打開。
所謂“厚禮”,映入眼簾。
氣氛,在一瞬間凝固。
衆人睜大眼睛,愣愣地看着裏面的東西。
不是珠寶。
是血肉模糊的“肉團”。
人頭!
皇帝貼身暗衛的人頭,大睜着眼直視他們。
第一個箱子是頭顱,其他箱子裏,裝的分別是雙手,胳膊,小腿等器官。屍首呈青灰色,不知死了多久。
人被分、屍了!
短暫的安靜過後,宮女往後一退,嘶聲尖叫起來!
“啊——”
“有,有死人!”
衆嬪妃花容失色,爭先恐後地往外跑——有誰摔倒,還好心地互相拉一把。
文臣武將登時起身,表情如臨大敵!
藍晏華更開心了,似笑非笑道:
“南陵陛下,滿意嗎?”
皇帝臉色大變:“藍晏華,你什麼意思!”
藍晏華一愣,差點就繃不住了。皇帝這問句,是指望他回答“陛下抱歉,我送錯了”麼?
他朗笑兩聲,一下站起身。
“你還不明白麼?北華給南陵送了十五年的禮,今天起,不會再送了!”
“很快,裏面裝的就是你的首級!”
說罷,男子一甩衣袖,杯盤餐具碎了一地!
皇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剛想說話,一個宮人連滾帶爬地跑進來。
“不好了皇上!京城混進了好多北華士兵,御林軍已經在防了,寡不敵衆啊!”
皇帝瞳孔一縮,但很快又冷靜下來:“不可能!京郊有幾萬將士,他們打不進來!”
當了好幾年皇帝,他這點心理素質還是有的。
北華軍看似來勢洶洶,其實都是空城計,嘗試在心理上打垮他。
作爲君主,他在氣勢上不能輸。
不說這話還好,一說,藍晏華噗地笑出聲!
“京城將士?你是說傅炎嗎?”
皇帝:“?”
藍晏華冷笑:“提醒一句。這都是拜你的好手下所賜,之前,本太子想光明正大地攻打南陵,是傅將軍舔着個臉,痛哭流涕地求本太子饒命。他盛情難卻,北華只能心領了!”
“廢物皇帝的手下也全是廢物,南陵千里江山,是被你作沒的!”
不等皇帝大驚,衆大臣就轟地炸了!
“他說什麼?傅將軍主動找上他?”
“不戰自屈,太不要臉了!”
“前幾天就有人勸皇上換將軍,他還不信。”
議論聲驟起,皇帝心裏咯噔一下:“放屁!一個逆臣說的話,你們也當真?傅炎不會幹出這種事!”
“會不會做這事,你心裏沒數嗎?”
藍晏華冷笑兩聲,拽來把椅子,拂衣落座:“他能投降,還有你一份功勞呢!你厚顏無恥道德敗壞,三年前和他勾結南疆的事蹟,還需要本太子強調嗎?有你這前車之鑑,他當然會求饒了!”
“本太子把話放在這,風清時就是個廢物,不配坐南陵皇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