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末桃順勢起身,站到一旁,背對着兩人拎起水壺倒了一杯溫水。
小護士徑直走到牀邊,將鐵盤上的藥瓶打開,從中取了兩個膠囊遞到謝母的手上,看見便籤上加量兩個字,又遞了兩個膠囊給她。
“今天怎麼喫四個?”
謝母接過謝末桃遞過來的水杯,看了一眼手裏的藥,疑惑地問。
從前都是喫兩個膠囊的。
“醫生讓加量了,這是便籤,您看一下。”
小護士伸手撕下鐵盤上的便籤,拿給謝母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又放了回去。
表情沒有什麼變化,繃着一張憔悴的臉。
“謝謝你。”
謝末桃星眸轉動,打斷了她的話,示意她可以離開了。
謝母並不知道自己病情加重的事情,她一直覺得能把謝末桃和謝予想起來,是病情變好的表現。
小護士走後。
謝母放下水杯,眉頭一皺。
膠囊吞到肚子裏,怎麼感覺跟前幾天不一樣,難道是換藥了嗎?
謝末桃垂眸站在一旁,見她若有所思,怕她胡思亂想什麼,立刻岔開話題。
“媽媽,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爸爸明天早上回來陪您,我中午過來。”
轉身拎起椅子上的手包,另一只手從牆上的掛鉤上拿下外套。
“好,回去吧。”
謝母果然擡頭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淡地說。
不知怎麼的,心臟跳得格外快。
謝末桃離開後,隨着關門聲響起,擡頭看了一眼鐘錶。
“大概是太晚了還沒有休息,這心臟就受不了了,真是年紀大了。”
“從前也沒有心臟病啊。”
喃喃自語。
緩緩躺到牀上,緊閉上眼眸,安詳而慈和。
走廊裏。
謝末桃擡起手腕,看了一眼時間,已經八點多了。
拿起手機發了一條信息,一邊走一邊低頭看着手機,走廊裏靜悄悄的。
“哎呀。”
小護士匆忙地從另一個病房走出來,好像出了什麼大事,經過謝末桃旁邊,沒注意到,兩人的肩膀重重的碰到一起。
端着鐵盤,踉蹌了幾步,險些摔倒。
瞪了謝末桃一眼。
“你怎麼走路不看人啊,我端着這麼多藥瓶,萬一摔了呢。”
將手放在鐵盤上挨個動了動,小心翼翼地查看鐵盤裏的東西,又低頭看看地上。
好在沒有什麼零件掉出來,不然她還得到無菌室裏處理,又得花費很長的時間。
她八點就得下班了,這會兒都過去快半個小時了。
心裏能不煩嗎?
“抱歉,我沒看到你。”
謝末桃有些愧疚地說。
對上小護士的眼睛,幾根紅色的血絲,眼眸裏盡是疲憊和倦怠。
真是辛苦她了,一整天就她一個護士在17樓忙上忙下的。
“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?”
“我看這一整天都是你自己在17樓,肯定很多工作吧。”
謝末桃開口詢問。
算是打開了小護士的話匣子,正愁一肚子悶氣沒地方說。
一改剛纔那般戾氣,嘆了一口氣,無奈地說。
“我本來八點就該下班的,可是去給各個病房分藥又出了麻煩事,竟然有一個藥瓶我打開之後沒有藥。”
“真不知道外科室的那個護士是怎麼進的醫院,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,她說她查看過了,我就沒檢查。”
“外科室?”
謝末桃疑惑地問。
“配藥這個事情怎麼是外科室護士做的?”
“是個實習生,常醫生讓她來幫忙的,藥不是她配的,是請假的那個護士提前弄好的。”
“她只是說檢查了一遍。”
“誰能想到,她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。”
小護士手捂住嘴巴,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,看樣子已經困得不行了。
“你快去把藥送了,下班吧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謝末桃同情地說。
拎着手包,手肘上掛着外套,徑直走向電梯口。
伸手按了一個按鈕,電梯門緩緩打開,走了進去,只幾秒,走廊上再次沒了聲音。
叮——
謝末桃走出電梯,在大廳裏迎面看到一個熟悉的人跟在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人旁邊,兩人同樣穿着白大褂,只是年邁老人的白大褂更舊些。
“常醫生?”
謝末桃輕輕一笑,目光落在旁邊的老人身上。
好像在哪兒見過。
眼睛一亮,記起來了,是那次謝母暈倒給她做手術的醫生。
激動地走上前,對年邁的老人說。
“太感謝您了,當時您給我母親做手術,我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感謝您。”
“我聽謝予說了,要不是您,我母親不會恢復得這麼快。”
老人定睛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。
“謝二爺已經感謝過我了,謝太太不必放在心上,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謝家老爺和太太對我有知遇之恩。”
謝末桃淺淺一笑,並沒有多說什麼。
謝予父母的事情,她一無所知,謝予沒說過,她也沒問。
只知道,在謝慈上小學的時候,他們的父母就因爲意外去世了。
這種事情不好問,也不能談論,所以乾脆不說話。
“對了。”
“謝太太,您母親今天怎麼樣,我太忙了,也沒去看望。”
常醫生和顏悅色地說。
司徒老先生,是他的老師,他今天才聽老師說,原來42號病人是謝太太的母親。
之前還以爲是重名了,原來真是謝家人。
鼎鼎大名的謝二爺誰不知道,估計連剛出生的奶娃娃都聽說過吧。
隨便一句話就能翻了半個寧城,看來他以後的更用心了。
怪不得之前蔣小姐聽說謝予兩個字,表現得那麼好奇,豪門小姐誰不盯着謝二爺。
常醫生並不知道謝予和蔣念心有婚約,他就是個小醫生,豪門圈子裏的信息他是聽不到的。
“我媽媽挺好的,只是今天17樓的那個小護士確實辛苦了。”
“另一個護士請假,她忙了一天,您派去幫她的那個實習生也沒幫到什麼忙,剛纔碰到她,她還跟我抱怨。”
謝末桃無奈地說。
“什麼實習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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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沒記得我讓人去17樓幫忙啊。”
常醫生微微側身,疑惑地問,眼睛裏全是不解。
是他忙忘了嗎?
他確實帶着很多實習生,都是剛從學校裏畢業的,有的連名字都叫不上來。
頓了幾秒。
“或許我忙忘了,這段時間我們室有很多實習生。”
“嗯。”
謝末桃不以爲然地點了點頭,拎着手包,徑直走出去。
謝予已經在外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