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曲挽寧高興，顧景行心底也滿足，忽然想起今天來這兒的主要目的：“挽寧，今天會試揭榜了。”
曲挽寧沒什麼反應，拿起桌上的一只蘋果，慢吞吞啃了起來，一臉好奇地看着顧景行。
“嗯？”
“你怎麼不跟我說，你的親哥哥也參與了此次科舉？”顧景行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，有些無語，倒顯得自己有點太熱情了。
曲挽寧一臉看傻子的表情：“爲什麼要說？”
雖不能說她不關心自己的哥哥，但無論從哪個角度想，這都不該是一個后妃要關注的事情吧？
況且，科舉本就是朝堂上的事，她若是太關心了，豈不是有涉政的嫌疑？
道理顧景行都懂，可曲挽寧這麼一說，倒是有點給他整不會了。
今天考試的結果纔剛出來，他這剛忙完便想着來給曲挽寧喜訊，沒想到她竟是這樣。顧景行有些委屈，竟是背過身去不說話了。
曲挽寧這才意識到，剛纔自己好似太冷漠了。道理雖是那樣，可總不該這麼說，只好好聲好氣道：“夫君，我是怕關心太多，會讓夫君誤會，畢竟後宮不得干政呢……”
況且，告訴你有什麼用，你還能給開個後門？
“那是別人。”顧景行小聲嘟囔着，曲挽寧卻沒聽清，只是溫順地依靠在他懷裏。
若是你，其實涉政，我也不可能怪你。
“挽寧覺得你哥哥會是第幾名？”
顧景行這樣問道，曲挽寧便是猜到，自家哥哥定然是中了，而且應該名次還不錯！不然就算他倆名字差不多，他也沒道理會注意到。
曲挽寧自是高興的，這麼多年，哥哥的努力沒白費。
還記得去年入宮時，哥哥曾經說過，他會成爲自己最有力的後盾，如今想來，絕非是曲晉寧在那個情況之下說出的空話。
他真的努力去做了。
到底是第幾，曲挽寧自是不可能知道，畢竟屬於朝廷的機密，且今日剛出結果，尚未放榜呢。
故而俏皮地問道：“哥哥有真才實學，妾身斗膽猜，前十可有？”
顧景行也不賣關子，回過身來，小聲說了兩個字：
“會元。”
第一……
曲挽寧眸中的喜色難掩，竟抓着顧景行的手搖晃起來：“真的？真的？夫君不騙我？”
“騙你這個做甚。”
這一年來，他雖然極寵愛曲挽寧，卻也知道，她哪怕有他的寵愛，在宮裏過得也算不得太自在。
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，最多的說的就是錦貴嬪出身低微，當不得主位。
這也是他遲遲不給曲挽寧升妃的原因之一，升個位份其實倒也沒什麼，但沒有孃家的支撐，一個有孩子的寵妃，在宮中實在容易成爲衆矢之的。
“下個月便是殿試了，雖然妾身也很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出人頭地，但還是渴求夫君，千萬不要有任何私情。哥哥也一定更想憑自己的真才實學，贏得所有人的認可，而非……”裙帶關係。
顧景行點頭。
此事事關國運，絕不能兒戲。若是曲晉寧真有本事，靠自己闖出一片天，才能真正成爲她的背景。
顧景行並沒有留宿，今日已是三月十五，自是要去皇后宮裏的。
兩人坐在一起喫飯，皇后講究一個“食不言寢不語”，和她一起喫飯當真是有些無聊。
顧景行簡單吃了幾口，按照皇后那套“食不過三”，便漱了口往屋裏去了。
“朕去看看小四。”
四皇子剛吃了點奶，這一會兒沒見到皇后，倒是也沒鬧，躺在奶媽子的腿上，一雙因爲太瘦有些凸起的眼睛，看着奶媽的手指來回轉動。
奶媽倒是喜歡這個孩子，只是那麼瘦，若能胖一些，定然是可愛的。
可偏偏這孩子那麼愛哭，而且隨着月份越大，越是愛哭。
見到皇帝來了耳房，奶媽連忙想起身行禮。
“免禮吧，朕就是來看看孩子。”說着，便從奶媽手裏接過了四皇子。
四皇子看到陌生的臉，竟是一扁嘴就哭了起來。
無論顧景行怎麼哄，都哄不好，不一會兒，顧景行腦門上竟是沁出了汗珠。
皇后聽到屋裏的動靜，也跟了進來，看到四皇子在皇帝懷裏哭鬧不止，腦中頓時煩躁，斥責奶媽道：“怎麼帶孩子的？還不把孩子抱走？”
奶媽嚇得不行，把四皇子抱回去後，四皇子仍是哭鬧不止。
顧景行這才皺了眉：“朕昨日剛去看了小五，小五明明比小四小了兩個月，怎看着比小四還要大一些。”
皇后嘴角勉強笑：“許是因爲四皇子是早產的，胎中不足……”
顧景行本想看看孩子，也順便離皇后遠一些，每次看到她都覺得喘不過氣來，這一會兒孩子的哭鬧，雖說不上不耐煩，但難免心中異樣。
“那更應該好好養着。你也多上點心。”顧景行交代道，“朕去書房處理點正事。”
皇后本還想說什麼，顧景行卻完全沒有停留的意思，轉身就走了。
只好留下來，哄了一個時辰纔算把孩子哄睡。
旁人哄還不行，只能是皇后親自哄。
皇后坐了一個小時，懷裏還抱着孩子，再起身的時候只覺得腰背痠疼。
屋子裏，顧景行仍在低頭寫字，好看的眉眼在燈光下無比溫柔。
皇后命小廚房送來了一份蓮子湯，送到皇帝身邊。
恰好看到皇帝正在寫科舉的放榜，這明日是要貼到宮門外的。
柔聲說道：“錦貴嬪妹妹好福氣，家中哥哥竟是個有本事的。”
顧景行不置可否，只是看了她一眼，並未答話，皇后有一瞬間的不自在，可很快就恢復如常，旋即道：“皇上，年節的時候錦貴嬪立下大功，可這些個月，皇上許是忙科舉忘了，臣妾瞧着妹妹宮裏用度也不缺，如今懷着孩子，位份倒是低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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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景行挑眉，饒有興趣地看着皇后。
皇后雖和曲挽寧之間關係算不得太差，可皇后來爲曲挽寧討封？實在有些奇怪。
雖猜不到皇后的想法，但若是旁人，他興許就應下了。
曲挽寧的事，倒是由不得皇后來做主。
“皇后有心了，只是錦貴嬪入宮不過一年，如今已是貴嬪，再升位份卻是不該了。前陣子錦貴嬪已跟朕求了恩典，給她身邊的宮女賜了婚，從前的事，皇后便也不必再提了。她的事，朕自有分寸。”
皇后有些尷尬，還是抿了抿嘴道：“皇上英明，等妹妹生產，再行封賞也不遲。”
顧景行應了一聲，便不再搭話，繼續忙手中的事。
而皇后不過離開了一炷香的時間，耳房裏又傳來了四皇子的哭鬧聲。
皇后本還想和顧景行夫妻溫存一番，如今卻是不可能了，只好回去哄孩子。
一時間，竟是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福還是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