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冷女聲傳來,安然俏臉一紅,滿臉慍怒:“誰!”
她猛地擡頭,那人卻不說話了,一步步走近,目光從容淡雅。
謝予音!
安然本來想諷刺兩句,但見對面明豔亮眼,氣勢和樣貌都甩人一大截,神情霎時僵住。
原本的挑釁話,全塞回了嗓子裏。
囁嚅半天,她擠出來一句:“沒說什麼。只是覺得有些人能飛上枝頭,就忘了自己災星的身份,還打扮得花枝招展,沒個本分。”
謝予音點頭:“這話不假。”
“就比如安小姐頭上的這金釵。”她看向安然頭上的首飾,“比衣裳都貴,有一百兩吧?安小姐得花點心思,畢竟商戶女本沒資格赴宴,令尊好不容易爭取到了機會,你得打扮得好看些,機會可能就這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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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對,可能一次也沒有,萬一惹某個皇室不高興,找茬把你趕出去也說不定?”
安然後退一步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謝予音伸出右手,風絃歌以爲她冷,連忙捂住。
“……”謝予音眼角抽了抽,繼續道,“堂堂千金,對陌生人陰陽怪氣,惡意滿滿,安家真是好家風啊。”
她沒記錯,安然就是那個開藥鋪的安家女兒?生意做得很好,纔在京城有一席之地。
安然喉頭一哽,剛想頂嘴,身旁的某個貴女忙揪住她袖子:“安姐姐,你少說兩句吧!”
那貴女壓着聲音:“你跟着父母學管賬不知道,前幾天我家小廝買藥上街,看見謝家和薛家的公子都在藥鋪跪着!還是王妃讓跪的。殿下都拿令牌護着她了。”
“還說謝小姐醫術……很有發展空間。總之,你先守規矩吧!”
謝霄雪出現在這裏,已經夠讓她們喫驚了。受這傷誰不藏着掖着啊?她還好意思出現。
剛纔二人攀談,出於教養,她們也沒出聲揭短。
只是再不說話,王妃怕是要遷怒自己了!
安然越聽,眼睛瞪得越大。她愕然擡頭,看謝予音,像在看個陌生人。
她額上冷汗劃過,謝予音等了片刻,不悅地眯起眼:“看來,安小姐需要幫忙教規矩。”
“月照……”
“臣,臣女見過王妃!”
月照身影逼近,安然呼吸一提,砰地跪倒在地!
先服軟這一次,以後就好了!
一個煞神,到哪都不會受待見!
其他女眷也忙回過神,屈身拜見。
呼啦啦跪了一地,竟有些排場。
“起來吧。”謝予音冷然一笑,“儘管安小姐聽着不情願,但本妃不喜歡刁難人,就不追究了。”
那她能進宴會了?安然鬆了口氣,又聽對面道:“送完禮直接回家,多學學規矩,別在這添堵。”
“王妃,您……”
“你想說本妃過分?”謝予音笑了,“本妃開心時,讓你叫姐姐,不開心你也就配稱聲奴婢,哪裏過分了?送走。”
安然喉頭髮堵,說不出話來。
謝予音眸光一深,和她打嘴仗?笑話!
不管是口吐芬芳還是陰陽怪氣,她都沒輸過。
月照一擡手:“請吧。”
“你適可而止,不就是當個……”
安然恨不得把謝予音撕了,但一擡頭,又對上風絃歌不冷不熱的目光。
“不就是當個王妃”一句,死死卡在嗓子裏,吐也吐不出來。
她眼底浮上水霧,萬般委屈化作哭聲,攥緊拳頭走了。
當王妃,就是比她了不起啊!
衆貴女舒了口氣,剛要走,腳底又像生了釘子,一步不挪。
因爲,宸王妃上前幾步,玩起了謝霄雪的面紗。
謝霄雪抖得更厲害,不知道的還以爲被羞辱了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,我不怪你,我們好好談談,好嗎?”
她雙眼淚水盈盈,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。
粉衣少女咬着下脣,像朵嬌弱的白花:“姐姐,我知道你只是生氣,其實很想回家,我回去就和哥哥們講,讓他們原諒你……”
“少拿他們來堵我,垃圾就該待在垃圾堆裏。”一句話把話堵了回去。
謝予音尾音微挑:“還有,你剛剛說,救人時臉被感染了?”
“……”謝霄雪沒說話,櫻脣蒼白。
“最近你每天只去宸王府哭,手下們都能作證,是在說殿下不吉利麼?還是覺得被我扇的不夠?”
氣氛都烘托到這了,不做點反派事也說不過去。
“不、不是!”謝霄雪一急,淚水懸而未落,“姐姐,我們之間有誤會!”
她睜着天真的眼:“何況,殿下就是我的姐夫,我怎麼可能說他不吉利呢?我真的是診病時喫得差了些,沒照顧好自己……”
話沒說完,天公作美,一陣勁風颳過,吹落了她的面紗!
“啊!”謝霄雪輕呼一聲,忙去掩面紗,可還是露出了些許。
時間很短,但衆人還是看到了。
那哪是被感染啊?
雖然抹了好藥,腫脹消去不少,可兩頰還是紅得異常。
以前謝霄雪是巴掌小臉,這一腫特別明顯,顯得整張臉都寬了一號,差點認不出來。
明明就是被打的。
就這,謝小姐還說是救人感染,有夠假。女眷們握緊帕子,不由離遠了些。
謝霄雪咬住下脣,小臉白得像張紙,謝予音長眉挑起:“謝小姐別不小心暈倒了,傷到自己事小,傳染了長公主可是要治罪的。”
“姐姐,我把你當家人,爲什麼針對我……”
謝霄雪小臉一白,真的倒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