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絃歌帶着謝予音閃開,給她暈倒騰地方。
謝予音皺眉,她傷的是臉不是腦子,哪有這麼容易倒,難不成……
不出所料,預料中的“咚”聲沒響起,一道金色身影疾步而來,接住了她。
“雪兒!”
同時響起的,還有太監尖細的嗓音:
“皇上駕到!”
衆人對視一眼,嘩啦啦跪了一地。
穿龍袍的男人緊緊扶住謝霄雪,滿臉心疼。
“五小姐,你怎麼樣?”
“啊,皇上,臣女卑踐之軀,怎能被您這樣……”謝霄雪眼中含淚,“咳咳……”
“五小姐,你先別說話!”
皇帝叫風清時,他一襲金黃龍袍,相貌堂堂,面如刀刻。平心而論,長得也挺好看的。
但在她眼裏,還是遠不如風絃歌,也不如她父親。
他瞥向謝予音:“都起來吧。宸王妃,你先跪……”
話音未落,皇帝看見了少女的臉。
那是怎樣的一張臉?臻首娥眉,目光如高山冰雪,清冷中帶着絲颯爽,風姿秀逸。
他看愣了愣,原本的“先跪着”被嚥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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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出口時,已是一句:“起來吧。”
“謝皇上。”謝予音也沒客套。
風絃歌往近靠了靠,拉緊身旁人的手。
皇帝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看她,關心起謝霄雪:“發生什麼事了?”
謝霄雪咬了下櫻脣:“剛纔姐姐勸誡臣女,說臣女生着病,就不該來這場宴會,雪兒不敢越矩。”
越說,眼底水光越盛,眼看着又要向後倒。
皇帝滿眼心疼,將她攬入懷中。
粉衣少女如同片風中落葉,順便倒入他懷中咳嗽,如同片風中落葉。
“臣女也知道不該來,可即使生病,我也很想念皇帝哥哥,想給長公主做些事啊……”
“都是臣女不好,沒能救醒殿下,雖然臣女真的已經盡力了……”
皇帝看在眼裏,疼在心裏:“五姑娘,不怪你。”
下一刻,滿腔怨念全給了謝予音。
“宸王妃,你過分了吧?就算她是病人,也是朕讓她來的!”
“都是一家人,你何必這麼咄咄逼人?”
“五小姐是做了些錯事,可你這樣對一個病人,是要把她逼死嗎?”
宸王妃相貌是比雪兒強,但比心地,還是雪兒更善良些。是個男人都知道該怎麼選。
雪兒今天這樣,都是宸王妃逼的!
“宸王妃,聽說你醫術不錯。”他眼神一陣陰翳,抱着癱軟的謝霄雪,“現在太醫不方便過來,你妹妹身子不適,快過來給她診病。”
……要不是他是皇帝,謝予音早一個耳光扇過去了。
她眼睛微轉,在風絃歌掌心寫了兩個字:“皇上,您的意思是,讓臣女給她治?”
“對,這是聖旨!”皇帝眯眼,“你還敢違抗不成?”
謝霄雪倒在她懷中,脣角微微勾起。
衆人面面相覷,早聽說皇上寵愛謝霄雪,沒想到是真的。
及笄後,怕是直接進宮當皇妃了吧!
“皇上下令,臣女當然不敢違抗。”
謝予音點了點頭,剛要邁步,袖子忽地被輕輕一扯。
“王妃。”
“我難受……”
清冽男聲傳來,衆人看去,見是風絃歌。
他俊臉蒼白,呼吸微微急促。少年抓住謝予音衣袖,聲音很低:“你別走,我不想生病……”
衆人:“……”
謝予音差點沒笑出聲,誰說他是傻子?配合得多快啊!
她立刻會意,蹙眉爲難道:“可皇上讓我去看謝霄雪,聖意不可違,要不……你去叫個太醫來?”
“皇兄的聖旨?我……”風絃歌眼睫微顫,“算了,你去看謝婢女吧。我沒關係的。”
“皇兄很喜歡謝婢、謝小姐的,比起她,我願意生病。”
他眼尾發紅,可憐兮兮,對上那道目光,謝予音呼吸一滯,悄悄挪開眼。
要他演,沒讓他哭啊!她最受不了男人眼淚了。
不止謝予音,其他女眷也疼惜不已。
“謝霄雪只是個庶女,怎麼能和皇室相比?”
“謝小姐能來赴宴,想必沒什麼事,找個府醫看看就行了。殿下的病耽誤不得啊!”
“看王爺這樣,是真的離不開王妃啊。”
沒人罵皇帝,可隱藏含義就是:“皇上,你糊塗了吧!”
議論傳入耳中,皇帝臉色蒙上層陰翳。
彷彿有東西卡在嗓子裏,吞也吞不進去,吐也吐不出來。
謝予音紅脣隱隱抽搐,都快忍不住了,她忙扶住風絃歌,朝皇帝行禮:
“皇上,臣女也不想違抗聖旨,可殿下病情發作,得臣女一直哄着。您看……”
皇帝沒說話。
二人誰都沒抗旨。他也完全能繼續,可宸王這模樣,還叫他怎麼下聖旨?
傳出去,自己不就成了罔顧親情,滿心美色的昏君麼?
幾年前宸王就壓着自己,好不容易等他傻了,能拿個災星女羞辱人,還是不能拿他怎樣!
他胸中一陣煩悶,心疼情緒也沒了個乾淨。
“行了,你先照顧宸王吧!不過四弟這狀態,還能去生辰宴嗎?”
“回皇上關心,可以,待會臣女抓味藥就好。”謝予音笑盈盈道,“就說謝小姐,臉被感染,缺了兩顆牙都能罔顧身份赴宴,殿下就更沒問題了。您說是吧。”
“……”皇帝嘴角一陣抽搐,半句話說不出。
他倒能利用權勢不許他去,可這樣一來,和自打臉沒區別!
半天,滿腔氣惱化成一句:“都去赴宴!長姐她一定等急了。”
“多謝皇兄。”
風絃歌點着頭,頗有病弱美人之姿。
謝予音紅脣微揚:“多謝皇上,臣女就知道皇上最通情達理。”
皇帝臉色鐵青,拂袖而去。也不顧看謝霄雪一眼,衆人行了禮,也嘩啦啦散去。
風絃歌一言不發,薄脣緊抿,修長手指緊緊扣着少女手臂。
不剩幾個人時,謝予音扶着男子,小聲道:
“別裝啦,他們走了!”
“我沒裝。”風絃歌輕哼一聲,“真的,我見他們就難受。現在纔好些。”
說罷,雲淡風輕直起身,挽起謝予音的手:“走吧。我說過,不會讓人欺負你。”
看到皇兄來,他就知道不妙了。
他想不出辦法,但王妃在掌心寫了兩個字:“生病”。
王妃的話,他要立刻聽!
謝予音笑着點頭,與少年並肩而行。
二人還路過謝霄雪,見她小臉慘白,被一個太監扶着,比來時還淒涼。風絃歌道:“等等。”
少年停下腳步,摸索半天,取出個面紗來。
“給,謝小姐,你的面紗!這個更嚴實,能把你缺的牙也遮住。”
他薄脣揚起,一臉認真:“這次要抓緊點,不然皇上會認不出你的!”
說罷,一陣風似的飄走了。
謝霄雪臉色一陣鐵青,險些一口血吐出來。
宸王也是,謝予音也是,爲什麼都要針對她?
她也沒做什麼,不就是失誤將殿下說成死人嗎?
等她獻完禮當皇妃,就不用受欺負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