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予音走出門,點了下小姑娘肩膀。
月照轉頭,雙眼亮成小星星:“王妃!”
“奴婢找到路啦,一直往東走就是。”她離王妃更近了些,“聽說殿下都快急哭了,快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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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予音:“快急哭的是你吧?”
*
宴上,觥籌交錯。
謝霄雪的病也不治而愈了,她離皇帝很近,笑聲如銀鈴,嗓音如鶯囀。
“希望臣女研製的這味水和香,能對殿下有用!”
“臣女不求名分,只要能幫上長公主的忙,讓殿下開心,多熬幾次夜也沒什麼……”
太傅府那邊已經誇上了,完全無視了另外一個女兒,皇帝也連連點頭。
謝予音懶得看他們,直接看向某王爺。
昔日的南陵戰神,護國功臣,此刻一人坐在席位,無人問津。
他心情不大好,烏髮遮住半張俊臉,他垂着腦袋,筷子輕點着面前的菜餚。
一旁的酒杯,卻是空了。
少年薄脣緊抿,鳳眼下染了絲絲緋紅,更顯清純絕色,單純無辜。
多喝點,多喝酒就能看見王妃了……
他倒了杯酒,剛要往嘴裏灌,手腕卻驀地一涼。
少年不肯放手,謝予音便握着他手指,輕輕上擡,將水酒喂到自己口中。
小手觸感很柔軟,如同羽毛撓心。風絃歌身體輕顫,他擡起腦袋,呆呆地看向她。
“音音……?”
他聲線微啞,泛着絲絲醉態,比美酒還醇厚幾分。
謝予音紅脣一勾,點了點他眉心。
“臉這麼紅,偷喝了多少我酒,嗯?”
王妃回來了?
風絃歌眼睛一亮,陰鬱一掃而空:“沒有,我沒想多喝!”
“但我等不到你,好多菜又有毒……”
他邊說邊指身旁銀針,有些發黑:“喏,我一口都沒喫。等你回來呢。”
“真聽話。”
謝予音擡起素白指尖,又倒了杯酒,舉杯一飲而盡。
再垂首,白皙臉頰浮上層淺粉色,杏眼中魅惑光澤更濃三分。
她低低一笑,坐回風絃歌身旁:“怎麼了,心情這麼差?”
“這宴會沒意思。”
風絃歌扔出一句話,低低道:“我見不到你,菜也吃不了,這裏又有好多想我死的人。”
“還有,他們硬誇謝婢女醫術好,還不讓我說話……咱們回家吧。”
還不如他和音音兩個人。
謝予音擡頭,聽皇帝的聲音柔和得快沁出水,他問謝霄雪:
“長姐患頭疼病很久了,你要是真能治好,那可是大功一件。只是這香里加了什麼藥?”
謝霄雪笑得很拘謹:“回皇上,裏面加了麝香、白芷等藥材。藥和香料都是臣女親手買的,再親手熬製,絕對不會出問題。”
“好!”
皇帝張口便贊,謝予音懷疑他都沒聽懂:“不愧是太傅府教出來的女兒,蕙質蘭心,醫術高超。”
“長姐說她更衣完後會來,到時,朕親自把這香推薦給她!”
那邊又開誇了。
風絃歌輕哼一聲:“就是這樣,每次我說話,他們都說我有病,要休息。”
他想揭穿謝婢女,可面對皇帝、外加幾十個捧着謝霄雪的大臣,說句話也很快被淹沒。
謝予音回過神,斂眸一笑。
“沒事,等會就有意思了。”
“?”
風絃歌一臉疑惑,謝予音沒回答,只是伸出手指,挑開他不小心含進脣間的髮絲。
什麼水和香?
別人的古方改了個名字,就成她自己的了?
她沒想對謝霄雪怎樣,結果這傢伙自己往坑裏跳。
二人不聲不響,豈料謝霄雪享受夠了誇讚,看向謝予音,滿臉關切。
“姐姐,你出去了好久哦,是不是生病了?”
衆人的目光也齊刷刷看來。
謝予音沒正眼看她:“沒事,就是遇見個太醫,攀談兩句,他說你這牙是補不起來了。”
“……”謝霄雪呼吸一滯,身旁的謝聞城扶住她,冷喝一聲:“謝予音,你嫉妒她也該適可而止!”
嫉妒?
風絃歌眉頭不滿地皺起,謝予音擡眸,按住他蠢蠢欲動的手。
她目光瞄向賀禮:
“本妃對謝小姐的賀禮很感興趣。有幾個問題想問。”
不等對面回答,謝予音扔出三個問題:“這個方子,你大概多久前研製出來的?靈感源自哪裏?有沒有不適合長公主的地方?”
謝霄雪小臉微白。
這災星怎麼這樣多話?
難道看出了她的賀禮借鑑古方?
可不對呀,她試探過好幾位太醫,他們都不知道這藥的存在。她怕被看出來,也改了幾味藥材,讓本就少爲人知的香,看起來更神祕。
想到這裏,她放下心來。少女睜大眼眸,天真無辜地問:“姐姐,你爲什麼這樣說呀?”
“知道殿下生辰,我花三個月構思出這藥方。每天都在熬夜,我……”
話沒說完,又要哭了。
謝聞城一陣心痛,忙扶住她。
他瞪向謝予音:“宸王妃,有你這樣盤問人的嗎?難道你覺得雪兒的方子有問題?”
太醫們都說,這香很適合長公主,調出來的人功底深厚!
“比起這個,你的賀禮呢?現在都沒見你有表示。”
“糾正一點,是本妃和殿下兩人的。”謝予音一笑,“我們喜歡低調,沒必要在大庭廣衆下吹噓自己小半個時辰,好像下次就來不了似的。”
從宴會開始到現在,謝霄雪被吹噓也有半時辰了。
衆大臣聽得心累,但見皇帝喜歡,只能往好聽了吹。
粉衣少女嘴一癟,風絃歌蹭地起身,迫不及待附和:
“對!我和長姐關係很好的,每天都會過來,哪天送都可以。”
宸王發話,大家不好明着懟。只有皇帝眼底劃過銳光,緩緩張口:“好了四弟,宸王府虧空許久,拿不出好東西,朕也不怪你。”
“比起這個,你還是好好養病吧。早日治好腦疾,和三年前一樣效力東昭。”
太醫看過無數次,說宸王再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樣了。
淪落至此,也有自己一份功勞。
“你……”
桌下,謝予音把男子的手輕往下拉。風絃歌垂下眸,氣鼓鼓坐回原位。
太傅搖着扇子,看着謝予音滿眼輕蔑。
幸好把煞星趕出家門了。
這樣的女子,怎麼配做謝家女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