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說到這裏無奈苦笑了一下,他覺得這一切,像是老天爺給他開了一個玩笑,多年未曾出現的山體塌方,卻偏偏落到了他頭上。
以前就算生活再艱難,他都能咬牙挺過,但在自然災害面前,他真的束手無策。
莫蘭鶴聽到這個消息,再看看大哥強顏歡笑的模樣,她除了震驚,更多的是心痛!
如此沉重的事件,相信當時網上也有報道吧,可她卻對此類新聞關注極少,而大哥卻從未向她提及過。
也許覺得提了也無用吧,提了無非多個人難過罷了,儘管她並不想置身事外。
“那,後來呢?”莫蘭鶴平復心情,下意識地看向這所房子。
她已意識到,大哥已經度過危機,只是提起那段慘痛的經歷,他剛纔一時難以自持罷了。
果然,只見大哥重重的呼出一口濁氣,直接道:“小鶴,你想不想知道是誰幫了我?”
“是誰?”莫蘭鶴脫口而出,眼中充滿了疑惑,聽着大哥這突然放鬆的語氣,好像幫他的人是個大傻子似的。
“是你的夫婿!”大哥隨口的一句話,驚的莫蘭鶴的眼珠子差點都要掉出來了。
“哥,你說什麼?你,你把我賣了?”她倏地站起來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大哥知道自己說錯了話,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大嘴巴。
他慌亂站了起來,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,快步走到妹妹身旁,趕忙賠禮道歉道:
“小妹,大哥口不擇言,一時說錯話,不是你的夫婿,是夫旭—-,哎呀,你說他叫這個破名字,你先坐下,坐下……”
莫蘭鶴被迫坐下,但卻一直盯着大哥的臉,就怕錯過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,她還真擔心大哥會鋌而走險,以致於誤入歧途。
她現在越看大哥這張欠揍的臉,就越覺得他剛纔的話並非口不擇言。
“哥,到底是誰?”她氣結,她和大哥這些年來,從未像現在這樣爭執過,突然覺得,這纔像兄妹應該有的樣子。
她此刻驚恐的同時,又好想珍惜這一刻。
“是,是賀夫旭,他這個姓與你的‘鶴’字同音,而且他又叫夫旭,哎,你說他咋叫這個名字,我記得他小時侯叫賀夫,不知道後來怎麼多出來一個字—”
“所以,所以大哥剛纔一時禿嚕了嘴,小妹,你別多想!”
莫蘭吉坐在妹妹一旁,一幅求生欲極強的樣子。
他現在可不能給妹妹造成任何心理負擔,因爲這個賀夫旭現在可是他的財神爺,將來很可能會成爲他的妹夫。
他這個大舅哥對這個未來妹夫還是很滿意的,那可是隨手一劃拉,就給了他一個億的財神爺呀!
爲了這個財神爺,他連氣節都丟一邊了,現在心甘情願給這個未來妹夫充當聯絡員的角色,當然,這其中,也包括媒人的環節。
大哥在心裏鄭重聲明:他不是賣妹妹,他只是搭個橋、牽個線而已,成不成與他人無責。
這是他活到現在最無恥的一次抉擇,他無奈,誰讓他欠了一屁股債。
不過,他是絕對不會傷害這個妹妹的,而且,他真覺得妹妹和賀夫旭是郎才女貌、天作之合。
“哥,你是說賀夫?賀叔的兒子?是他幫的你?”莫蘭鶴瞪大眼睛看着大哥,看起來急於知道真相。
“嗯,是他,你還記得他?我就知道你忘不了他,小時侯他跟隨部隊來到咱家,那個時候他最喜歡和你玩在一起—”
“不過,他現在的名字叫賀夫旭,也不知道他爲啥要加個‘旭’字—”
大哥說到這裏頓了一下,他本想說這個字也許是爲了妹妹才加上去的,但想了想,還是不能操之過急,得給妹妹一個緩衝期。
莫蘭鶴聽到大哥的迴應,腦海中不經意間映出一個黝黑的身影,時間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她10歲那年。
她10歲那年,家裏來的那個威風赫赫的軍官就是賀叔。
賀叔是父親的戰友,據賀叔所講,父親是他的救命恩人,若不是父親爲他擋了那枚子彈,賀叔的命早已不復存在。
所以他一輩子都感謝父親,但父親卻從未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,在父親看來,戰鬥中的你衝我擋或者你傷我亡皆是正常。
父親從不提及此事,但賀叔卻銘記在心,甚至帶着他的親兵來村裏看望父親,也就是那次,他的兒子賀夫也跟隨其後。
賀夫比莫蘭鶴大三歲,長得健壯且皮膚黝黑,不過,那不是他的天然膚色,而是因爲他長期隨父生活在邊境,那是曬黑的。
雖然那次他們父子在村裏只停留了一兩天,但賀夫卻和莫蘭鶴玩得熱火朝天。
他甚至還把自己的外號告訴她,說他因爲長得黑,平素在島上又喜歡領着一羣孩子玩,所以他有一個‘霸氣’的外號叫探(碳)長。
他也願意讓莫蘭鶴這樣稱呼他,因爲這代表着他們之間的友好。
莫蘭鶴也很喜歡和他在一起,因爲賀夫身上有一種她所向往的自信和堅韌。
這個黝黑的男孩他可以在窮鄉僻壤的島上活得有滋有味,也可以在惡劣的環境裏開懷大笑,更可以把風沙漫天、沙石肆虐當作洗滌生活的良藥。
他從不覺得邊境的生活有多麼糟糕,他也並非苦中作樂,他是真正的快樂,他真的熱愛生活!
這個男孩的樂觀程度,讓莫蘭鶴感到自慚形穢,那一刻,她突然覺得自己的生活也不是那麼差勁,她又有什麼理由怨天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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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說,賀夫的到來,的確給她的生活注入了一股元氣,讓她無彩的世界,多了一抹亮麗的顏色。
雖然後來的幾年裏他沒有出現在她的世界裏,但她依然珍惜着那短暫的友誼。
直到她15歲那年的暑假裏,賀夫和他的父母再一次來到了莫於村。
他們一家三口還在村裏小住了幾日,那個時候賀夫已經18歲,儼然變成了一個頎長帥氣的小夥子,皮膚也變成了泛光的古銅色,可能是在外求學的緣故吧。
而莫蘭鶴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,明眸皓齒、清麗脫俗。
兩個年輕人雖多年未見,但卻並未出現任何生疏之意,反而相視一笑,並自然而然的衍生出友誼。
二人言語間,賀夫依然享受她對他‘碳長’的稱呼,但,這兩個字也只限於她,別人不再有這個權利。
“小鶴,你沒事吧?”大哥的手在她眼前一劃拉,她的腦子瞬間回到了現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