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舊人舊景

發佈時間: 2024-12-07 15:04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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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寧默了默,不知道衛宴洲是個什麼心理。

她提傅佑廷的時候,他要生氣。

現在她不問了,他還是要生氣。

不過她真的沒什麼好問的,因爲若是如謝念瑤所說,那沒什麼好擔心的。

以傅佑廷的脾氣,她早就猜到了,回來定然不會老實認下衛宴洲。

如果他恭恭謹謹地稱衛宴洲爲帝,那就不是她認識的傅佑廷了。

不過再怎麼出格,傅佑廷也不會將南疆將士的性命草率跟衛宴洲相抗就是了。

所以程寧猜,他只會單槍匹馬去找衛宴洲。

而衛宴洲的性子,她也算了解一二。

他如果針對傅佑廷,根本不會讓他安全回朝。

既然是明面上當着宮人的面罰,則說明他只是出氣而已。

既然兩個都有所顧忌,事情就鬧不大。

只是罰了一通,不算大事。

謝念瑤故意在她面前說出來,無非就是想看她求情而已。

她這時候要是爲傅佑廷開口,那纔是真正的火上澆油。

程寧還沒那麼衝動。

想了想,程寧拖過衛宴洲的手,一筆一劃在他掌心寫:陛下想要我問?不生氣?

她的睫羽很長,垂眸時還能看見眼尾的猩紅。

配着今日的打扮,令衛宴洲有些心猿意馬。

“意思是怕朕生氣就不問了?”

程寧點頭,又寫:今日不是去遊玩麼?

言下之意,就是她很珍惜這次機會,沒道理惹衛宴洲生氣。

見她今日特別知進退,又特別聽話,衛宴洲纔算滿意。

他攬過人,大掌在程寧腰間揉了揉:“還酸?”

程寧瞪了他一眼,有些難爲情。

謝念瑤上來時,看見的便是這副場面。

她偷雞不成蝕把米,惱怒的很,沒想到還能叫程寧撿了便宜去!

在她看來,程寧看衛宴洲的那一眼,雙瞳剪水,分明帶着勾飲的意味。

這個踐蹄子,狐狸精!

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,竟敢光天化日這麼不要臉!

她將自己手中的帕子都要擰碎了,期期艾艾地挪過去:“陛下……”

“知道錯哪了?”衛宴洲收起對程寧的神情。

“臣妾再也不聽宮人們嚼舌根,學到陛下面前來了。”

嚼舌根?

她還當衛宴洲不知道,她安插了多少宮人在前朝?

他只是懶得拆穿罷了。

衛宴洲忽略她委屈的臉,有心要給謝念瑤一個下馬威。

程寧今天也是懂事,如若不然因爲這事跟他鬧,謝念瑤難辭其咎。

車駕緩緩使出宮門。

衛宴洲沒用鑾輿,有心微服出訪,乘坐的也是尋常車駕。

只是比起普通百姓的,也要更爲尊貴華麗一些就還是了。

令人一看,只以爲是某個高官或者富商出門遊玩。

車駕入了市,兩邊的人聲漸漸熱鬧起來。

甚至有小攤販的叫賣聲傳入車中。

程寧早就忍不住了,她向來愛湊這種熱鬧。

以往在燕京若是無事,就愛喬裝打扮出來玩,十里八鄉聞名的店都去踩過點。

現如今闊別燕京許久,回來也是大獄後宮兩頭奔波,許久沒體會過民間的熱鬧。

她不斷掀開車簾往外瞧,眸中帶着嚮往。

看見一家賣牛肉包子的鋪子,她一時忘記了自己與衛宴洲此時的處境,以爲還是從前。

從前她出來玩鬧,衛宴洲經常會在身邊。

看到什麼好喫的,新奇的,她都使喚嘴:“二殿下,照顧照顧長輩,去買個那個。”

或者是:“二殿下,這兒人太多了,你排着隊,晚一會請你喫玉香記的糖藕。”

天知道她既不是長輩,衛宴洲也不愛喫糖藕。

愛喫糖藕的是她自己。

她扯着衛宴洲的袖子,要他看包子鋪,那老闆是一對老夫婦,包子鋪也開了許多年。

程寧不挑嘴,什麼都好喫,但是衛宴洲挑嘴,他也說過這家的包子好喫。

“停車。”

等車停穩了,他先下去。

王喜已經過去鋪子裏,劃開幾張桌不準人再進,而後等着皇帝陛下過來。

他們的車駕太華麗,本就吸引了不少目光,現在人下來,更是引得議論紛紛。

“這是哪家的車?從前似乎沒見過。”

“別看車了,看人!那公子哥兒,模樣也太俊俏了吧?就是看着有些兇。”

“那姑娘也不錯啊,弓袋袖竟然能穿的如此好看,但是你們看她的臉是不是有些熟悉?”

程寧從前沒少在燕京城裏打馬,每回回朝,也都從城門口過。

只不過如今她一身一羣,卸去了英氣,一時叫人認不出來。

謝念瑤最後下來,她紅色的小襖在日光下越發顯眼。

只是眉目委屈着,也不知道衛宴洲在這髒亂的小鋪前下車做什麼。

“看啊,這家人的侍女竟然能上馬車,而且侍女穿着比那婦人還張揚。”

謝念瑤腳還沒踩穩,聽見這個言論,差點撲倒。

她氣的臉都紅了:“你們這些刁民眼睛是瞎了嗎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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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要亮出自己皇后的身份,可前邊的衛宴洲已經回過頭,頗爲警告地看了她一眼。

他們這一趟出來,本就是微服出訪。

若是身份泄露,會招惹來許多麻煩。

程寧已經過去鋪子前坐下。

老夫婦也沒想到今日有貴客來,其中老婦認出了程寧。

她驚訝,從前老來她鋪子喫包子的假小子,竟然是女兒身!

並且已經嫁做人婦了。

——嫁的倒是從前那位總陪着她的公子哥兒。

程寧衝她笑笑。

“夫人,要喫什麼?”老婦踟躕着問。

程寧看衛宴洲,對方直接道:“老樣子。”

於是程寧的眼睛又眯了眯。

她不說話,老婦發出了疑問:“是…..受傷了?”

程寧點點頭。

“可惜了,這麼年輕。”

不過若不是衛宴洲在一旁,老婦還真不敢說這人她認識。

因爲程寧變了太多。

從前她也瘦,卻總是帶着西北烈陽磨礪出來的勁瘦。

此時穿着華服,小臉尖尖,瞧着不大康健。

包子端上桌,還配了牛肉湯,熱騰騰的叫人食欲大開。

可程寧只吃了兩口就再也不動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