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下一片死寂。
南知意直接呆滯了。
他雙脣微微翕動:“您說,堂主……”
“對。”說堂主都是給南知意面子了,謝予音淡道,“當堂主不僅要醫術好,還得有其他本領,對吧?你考什麼都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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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,三堂南知意是解毒聖手,四堂東方焰武功內力橫掃四國,七堂蕭安韞是大陸商界霸主,五堂祝星辰通曉催眠、幻術、易容等祕術,不過這些她自己都會。
當堂主,光醫術好可站不住。
婢女們痛心疾首,王妃瘋了嗎?
直接開口搶地位!
風驚鴻拉拉謝予音衣袖:“知道你志向高遠,但也得一步步來啊。”
南堂主清高自傲,平時,哪這樣低三下四地求過人?
把他氣走了,多可惜啊!
風驚鴻快急死了:“予音,你對南堂主態度好些,人家不缺徒弟——”
“考慮。”
南知意默然片刻,清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長公主嚥了咽口水,不說話了。
“王妃,您天賦異稟,我會破例一回。”
南知意起身,口吻平靜:“但,此事不只由我決定。需要——”
“沒事,南閣主隨便考。考到不會的算我輸。”
南知意:“……”
他沒說話,爭取揣好最後一點神祕感。
他倒不介意多出個堂主來,可這姑娘怎麼回事?
言談舉止,從容氣度,都和某個人完全一樣。
他們一定在哪見過。
“王妃,性情中人。”南知意輕輕抿脣,“您什麼時候有空?隨時奉陪。”
除了對閣主,這是他耐心最好的一次。
謝予音笑了:“最近本妃忙着給駙馬治病,三天後吧,就在你常做藥的閣樓相見,可好?”
“嗯。”南知意低眉順眼。
“我去看駙馬情況,告辭。”
南知意走了,不留下片素白衣角。
……
風驚鴻至少沉默了一刻鐘。
她擡眼,緊盯宸王妃,像見到了稀世珍寶。
“予音,你太厲害了!!”
她比自己被選中了還高興:“第一次,我第一次見南堂主服服帖帖啊,還任你安排時間見面。不親眼見到我都不信!說出去夠多少人羨慕啊?”
謝予音疑惑:“他平常不都這樣嗎?”
風驚鴻嘴角抽抽,不行,再和她說話會被氣死的。
“總之,這件事傳到京城,你必定會一戰成名的。”她手搭在謝予音肩頭,“讓太傅那幫狗日的看看,你離開他們有多爽,讓他們高攀不起!”
謝予音哭笑不得:“好。”
看把長姐急得,都爆髒話了。
*
完全確定駙馬平安後,謝予音和風絃歌離開。
此時,來“看望”駙馬的皇帝,也收到了消息。
沒殺死駙馬,真是可惜了。
不過他的刺客口風嚴,除非催眠和拷打一起用,就不會吐出他是幕後主使。
“皇上,宮人說駙馬爺都沒氣了,是宸王妃強行續命救的人,據說,一點後遺症都不會留!”
“奴才覺得,這宸王妃真是個奇女子,可惜她口出狂言要當堂主,南堂主沒同意。”
太監也覺得謝予音特別,多說了她幾句好話。
皇帝越聽,越覺得可惜。
最近,他總回憶起謝予音的臉,清麗脫俗,一點不比雪兒差。
“可惜了。”他沉銀道,“這種佳人,沒能當上朕的妃子。”
早知道謝予音這麼有才華,他就不該把她當災星、再賜給風絃歌當羞辱。還不如早點弄死宸王,把她納入後宮。
便宜了那個傻子。
不過,現在也來得及。
皇帝心裏盤算,她不是想進七星閣麼?哪天以進七星閣當條件,讓她殺掉風絃歌,她一定非常願意。
到時候,既能清掉風絃歌,罪名又能轉到女子身上。事情結束後,讓謝予音和雪兒共事一夫,她肯定很高興。
畢竟,這天下誰不願意服侍他呢?
皇帝越想越自信,思緒翩翩。
一旁,南知意清俊墨眉微蹙,看着眼前,浮想聯翩的男人。
“皇上?您若沒有事,臣就告退了。”
要不是聖旨不可違,他早就走了。
“南堂主別急。”皇帝回過神,先吩咐太監,“你現在傳旨下去,宸王妃救治駙馬有功,五日後特許和朕用膳,宸王身體弱,可以不來。”
“嗻。”
太監下去了。南知意眉皺得更深,指尖捂住鼻子,沒說話。嫌棄。
“南堂主。”皇帝這纔回過神,笑容滿面地道,“前幾天朕賞的醫書,你看得怎樣?”
“……很淺顯易懂。”教內到處都是,五文錢一本。
都拿來墊桌腳了。
聽到這誇讚,皇帝笑意更深。
“喜歡就好,那都是臣看重的御醫寫的。”他嘆了口氣,“朕也很中意七星閣,可惜閣主出了意外,現在位置還空缺着,朕很憂心,這裏正巧有幾個新人選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南知意扔出一句話:“閣中就算沒人,也不養閒人。”
沒想到商量的餘地都沒有,皇帝臉色驟僵:“那多讓些大夫進門,當教衆呢?”
“打雜也不行。”南知意淡然,禮貌地補充,“皇上,您再問,會傷到自己的。”
說罷,擡步便走。
饒是脾氣再好,皇帝也坐不住了。
他臉一沉,陰惻惻地盯着南知意,恨不得剜了他。
他冷着臉道:“南知意,朕知道你在等什麼。不就是那個小公主?”
“她的確是個人才,朕也很想見,可她已經死了!被炸死還有生還餘地麼?”
“良禽擇木而棲,沒了她,七星閣除了權勢、醫術、錢財,也只是個普通門派。”
“朕現在肯讓南陵人當閣主,是器重你。你該謝恩。哪日門派倒了,你都無處可去。”
對他說兩句好話,真把自己當回事了!
不就是勢力遍佈四國麼?不就是會祕術,閣內有第一富商麼?
每說一句,南知意的眸光便沉一分。
他目光漸漸陰冷,等皇帝說完時,已完全擡頭目視他。
“您說,七星閣會完?”
皇帝心一涼,剛要說話,清冽聲音再起:
“南陵事務忙不過來,還要操心東昭,難怪陛下氣血兩虛。七星閣有沒有本事,馬上您就會知道了。”
“不過,小殿下一走,您就想越過東昭皇室,詛咒七星閣。此事臣會修書一封、一字不漏地轉達,轉述給皇上,也會告訴寒王、寒王妃。”
誰?
皇帝臉色發白,也不顧他膽大包天了,忙伸手:“朕不是——”
“您不是這意思麼?”
南知意擡眸,淡淡道:“待我回稟東昭,看看他們想法不遲。”
說到後面,連自稱都不加了。
說罷,他也不顧皇帝發青的臉色,雲淡風輕,揚袍躬身:“天色已晚,鄙人告辭了,您自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