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算計蕭氏4

發佈時間: 2024-12-07 15:55: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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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獄位於皇城順義門外,和皇城臨街相望。

晨起,江書晚梳洗完畢,在紅綃的伺候下,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容,又換上一身精緻的素裙,頭上卻只插了她進宮時戴着的那只木蘭素釵。

今日她是去送蕭氏最後一程的,心中別提有多激動了。

她進宮大半年,機關算盡,與虎謀皮,終於藉着皇貴妃的手除了江豐年。又佑逼江豐年拋棄了蕭氏。

今日天色放晴,幾日的陰雨終於一掃陰霾。無端的,她的心情也格外地晴朗!

大理寺獄丞早就得了燕王消息,等在門內。李佑派來的內侍端着一個盤子也候在門邊。此刻見了燕王車駕,紛紛跪下行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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獄丞恭敬道:

“下官叩見燕王殿下。殿下交代的事情,下官已經辦妥,還請殿下移步。女犯關押在天子三號房。”

又見馬車上下來一位頭戴着斗笠的婦人,雖衣着素淨,卻通身散發着貴氣。

獄丞見燕王和內侍都對這位婦人客客氣氣的,也不敢過多的詢問,只得裝作看不見。他掏出一串鑰匙交給燕王,逃也似的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。

大理寺獄分男獄和女獄。

走到男獄門口,江書晚停住了腳步。紅綃會意,緩步走到燕王跟前衝着他耳語幾句。

燕王一路上斂目收神,沉默不語。此時聽紅綃提此要求,不禁側目:

“貴人來此已經是逾矩。怎可再提這般要求?”

江書晚衝着燕王盈盈下拜,幃幔下的聲音悽苦:

“殿下,妾自進宮以來,就不曾見過父親的面。父親如今被貶爲庶人,不日就要遣返回老家。妾只怕此生都不得相見。還請殿下通融,讓妾見上父親一面,回宮後妾自然會向皇上請罪。”

燕王最見不得女人如此,這位江貴人近來很得皇上歡心,如今還身懷龍種。若是她不管不顧的鬧起來,傷了龍胎,他可背不起這個責任。

無奈只得點點頭,帶着內侍往門邊一站,給江書晚讓開了一條路。

江書晚福了福身子,表示謝過。帶着紅綃擡腳就朝着男獄走去。

江豐年是朝廷三品官員,被單獨關押在三品院。

江書晚見到他的時候,他穿着一身囚服,平日裏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,如今卻略顯散亂,兩鬢已經花白,身形佝僂,竟顯出衰老之態。

“父親!”

江書晚站在牢外,輕輕喚了一聲。

江豐年背對着牢門,身子猛的一震,騰地轉過頭來。他眼中全是不可置信:

“晚兒?!是你嗎?”

隨即就是一陣鐵鏈子拽地的稀里嘩啦聲。江豐年走到牢門前,門外刺眼的陽光讓他一時有些恍惚。

他想過任何人會來看他,就是沒想過會是江書晚。這個女兒在前十六年從來不曾入過他的眼。反倒是江書意,他的嫡親女兒,不光沒來看他,更是一絲消息都沒有。

“父親,”

江書晚一句父親喊出口,真情流露。她掀開幃帽,臉上已經淚流如注。

“您受苦了。”

“晚兒,你是來救爲父的嗎?”

江豐年突然升起一絲生的希望。他昨日洋洋灑灑寫了萬言書,痛斥蕭氏的罪責。今日江書晚就上門了,是不是自己的案子有了轉機?

他本已死寂的眼中升起無盡的期盼。

江書晚伸手撫上江豐年花白的鬢髮,悲泣道:

“自從父親出事,晚兒日日在皇上面前求情。只到昨晚,皇上才鬆了口。至此,晚兒也才知道,父親竟是被母親所累。父親,晚兒知道您和母親伉儷情深,可您怎麼這般糊塗啊!您若是死了,咱們江家就徹底完了!”

江豐年聞言,心中一鬆,知道事情已經有了轉機。

他長嘆一口氣,道:

“哎,爲父與她二十年的夫妻情份,總歸是放不下的。可爲父沒想到的是,她竟打着爲父的旗幟,在外做了這麼多惡事。晚兒,她真是枉費了我一番維護她之心啊!”

江豐年昨日和太老爺促膝長談一個多時辰,太老爺提出的這個棄車保帥、禍水東引的法子,讓他一下子就打開了思路。

雖對蕭氏有些不忍,但在死老婆和死自己之間,江豐年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。

此刻他儼然已經成了一個不知情的受害者,還是一個一腔癡情錯付的受害者。

江書晚點點頭,對江豐年的一番話表示十分的認同。

“父親能夠及時識破蕭氏的真面目,爲了江家大義滅親,也算是挽大廈之將傾,救了江氏全族了。

只是,從此以後江氏總歸是要蒙上不好的名聲,蕭氏帶給江家的恥辱只怕是永生永世都抹不去了。”

江書晚說着,偷偷地朝着江豐年瞥了一眼。

她這番話意有所指,不知江豐年聽懂了沒有。

只見江豐年沉默不語,低着頭若有所思。

突然,他一頓足,似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好點子,對着江書晚急道:

“你今日來得正好。給爲父去準備筆墨紙硯!”

江書晚驚問:

“父親,您要做什麼?”

江豐年一把抓住江書晚的手道:

“晚兒,你說得對。你的話提醒了爲父。蕭氏作惡多端,不能讓她壞了江氏的名聲。爲父現在就休書一封,將她逐出門去。從此以後,她生生死死都與江家再無關係!”

紙墨筆硯很快就備好,江書晚看着江豐年在獄中奮筆疾書,不禁心中冷笑不止。

她今日來見江豐年的目的已經達到了。

她要蕭氏被江豐年徹底拋棄,要蕭氏在死之前嚐盡絕望和痛苦。打在她小娘身上的亂棍,今日她要還回去,全都打在蕭氏的心上!

江書晚捏着休書,嗅着陣陣清新的墨香。衝着江豐年一福身:

“父親,晚兒定不負父親所託,必定將這份休書親手送到蕭氏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