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予音微微顰眉,有點意思。
她放下懷中人,掀開簾子:“先停一會。”
現在逆風,太傅說話她能聽到,但她說話,玄真他們聽不到。
謝予音下馬車,用輕功躲到暗處。
視野中,太傅比以前邋遢得多,再看玄真道長,銀鬚白髮,手執拂塵,仙風道骨。
像個人似的。
太傅又說話了:“最近兩個月,還是你說不祥的大女兒更得意。前兩天她又開店又嫁人的,連帶着鄉下人也雞犬升天。會不會是,您當年搞錯了?”
“您也有十多年沒見予音了,這麼些年,她的面相變了也說不定。”
道長讓予音沖喜,還是看天象看出來的,上次見面,謝予音都沒長開。
謝予音也是個傻的,幫窮酸農村人,都不幫血緣至親!誰更有前途看不出嗎?
太傅急得不行:“我要不要,接大女兒回家啊?多給她幾百兩銀子。”
“大人別急。”
玄真摸了摸銀鬚,做足了仙人樣子。
“當年,大人的小女兒出生時,彩雲普照,霞光萬丈,是百年難遇的好命格。”
“但這種命格太顯眼,很難一生平順。也容易被人覬覦,再佔爲己有。”
謝予音:“??”
搶命格?這都什麼跟什麼啊?
謝霄雪那破性格,扔大街上都不要。
太傅也不傻:“你的意思,是謝予音搶了雪兒的命格?”
“很有可能。但大人也說小女兒身陷困境,現在光靠人力,很難翻身。”
太傅聽出了弦外之音:“您的意思?”
“十日後,東昭皇室會和七星閣來到此地,尋找凰女轉世。”
說起這,玄真微不可聞地皺眉,東昭皇室,以前很少信神鬼啊,最近是怎麼了。
不管怎樣,這是個機會。
“到時,我會說凰女現在身陷困境,再讓天象出現異變。讓大家都相信,謝霄雪是他們要找的貴族。”
太傅越聽越激動:“也就是說,您打算扶雪兒見東昭人?”
雪兒本來就有南知意的書信,這一推波助瀾,遲早翻身啊!
玄真捋着鬍鬚,輕笑出聲:“是。”
太傅激動得不行。
“玄真道長,您真是謝家的恩人啊!”
“若雪兒真成了凰女,被東昭皇室青睞也說不定。還懼什麼七星閣啊。”南陵皇上是不中用了。
成爲閣主,號令那羣堂主也有可能!他早看不慣那羣人了,一羣臭大夫裝什麼有錢。
“不過道長,你我非親非故,爲何要這樣扶持雪兒?”
玄真笑了:“扶持貴女,也是我的機緣。我很喜歡那個女娃娃。”
暗處,謝予音呵呵笑兩聲。
三言兩語,她就能聽出玄真是草包,更何況那些人?
退一萬步說,選人也得選個像樣點的,誰選白蓮花啊。玄真這樣處心積慮,真和謝霄雪親爹沒差了。
不過,既然被她聽見了,她就不能不管。
謝予音回到馬車裏,一路駛向預定的客棧,然後,把風絃歌抱回房間。
她換了身衣裳,叫來月照。
“月照,待會咱們去會會那個道士。”
“待會,先不用說我是宸王妃!”
*
一時辰後。少女穿着鵝黃色精緻衣裙,出現在道觀。
看着人畜無害,非常可愛。
獵人,總會以獵物的姿態出現。
遠處,玄真居然還在和太傅聊:“大人,你千萬別被蠅頭小利矇蔽頭腦。您的大女兒命中帶煞,只會剋死整個謝家!十天後,一定要按我說的做。”
“知道了道長,就算謝予音求我回家,本官也不讓!”
“雪兒成爲凰女的事,就拜託你了。”
太傅告辭離開。
他前腳剛走,謝予音就湊了上去。
她調整面部肌肉,擠出副傾慕的表情:
“道長,聽說您道行高深,很會看面相,我特地從京城來找您。您能不能抽空,給小女子看看?”
玄真瞥了她一眼,不動聲色。
一看打扮,非富即貴!
他輕咳了聲,不動聲色道:“可以。但我要提前和你說一聲。人命格的多變,即使我全力去算,也會有不準的時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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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想改命,不僅要出銀錢,還要遭受反噬,而我本人,只有五成可能成功。”
翻譯一下,准不准他說不中,事主想改命就得花錢,失敗了,還不能找他。
謝予音暗自冷笑,學着風絃歌清純的樣,眨眨杏眼。
“知道啦道長。那您看,我這是什麼命格?”
玄真點了點頭,要搭她手腕,被避開:“對不住,我家哥哥不喜歡我碰別人,他會介意的。”
“……”
玄真沒說話,看向她的臉。
眼神,越來越亮。
“姑娘,你這是極爲少見,驚爲天人的神女命!”
玄真摸着鬍鬚:“你頭圓額平,發黑脣紅,能續整個家族的榮興。只是及笄時與正紅、與火犯衝,但好在有貴人相助,只要躲過劫數,便能一飛沖天。”
“你身上還有藥香。如果沒猜錯,您應該是某個學醫世家的女兒,在某個權貴門派,地位還不低,對不對?”
身後,月照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。
除了與火犯衝,其他的藥香、學醫什麼的,別說道士,她身爲丫鬟察言觀色,也能看出來啊!
謝予音點點頭,揚起個嘲諷的笑:“真準!您真厲害。”
她又試探着問:“剛纔,聽您說什麼災星命格,我會有嗎?”
“放心,和姑娘您完全無關。”
玄真笑了笑:“我說的,是另一位煞神,她出生時陰雲陣陣,剋死生母,一歲北方鬧旱災,兩歲南方出瘟疫,三歲牽連全家被抄。步步該災,活不過十五歲。”
“姑娘你面相富貴,五官明麗,而她長得小家子氣,二人天差地別。”
說完一大通,他撫了撫鬍子,謝予音眼尖,看見他白髮後的一點黑色。
合着,這是染的啊。
謝予音:“……”
月照:……道長,這兩人都長着同一張臉,您看不出來嗎?
謝予音輕輕呼了口氣。
好了,聽他掰扯半天,她也玩夠了。
就是他,輕飄飄幾句話,把原主害死的。
謝予音勾起抹笑意:“道長,聽了您的話,我很受啓發。”
“正巧,我也學了一點點算命,想學着看看您的面相,行嗎?”
玄真道長繃不住了,輕翹脣角。
就她?看着乖乖巧巧的,能懂什麼算命?
但表面,他還是一本正經:“你這樣好學,我願意爲你指點兩句。”
謝予音板起小臉,拉他到暗處,端詳着男子的臉。
“道長,您顴骨太高,眼窩凹陷,印堂發黑,恐怕不祥啊。”等等,白氏也是高顴骨啊!
“我還算出,你今天有血光之災。”
“你,信不信?”
ps沒有假千金,女主身份不會被任何人頂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