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一誠聳了聳肩,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的裝扮,意有所指道:“看來不情願這一場相親的人,不止一個。”方黎人立刻明白,他是那位真正的Anthony請來交差的替身,不禁好奇地問:“他給你多少錢?”
“錢?”蔣一誠從盤子裡撿起一顆聖女果,拋進嘴裡嚼完咽下才說,“我看上去那麽膚淺嗎?我要的不是錢,是人脈。”
他眯了眯眼睛:“你相親對象國外的同學中有一位是海東市長的兒子。城西遊樂場不久前竣工,準備近期開園,市長要在半個月後接待背後最大的投資商,那個人……”
他深沉地笑了笑:“我很想認識。替Anthony相親,報酬就是參加宴會的資格。”
複雜的人際網聽得方黎人頭暈,她對那些不感興趣,玻璃球似的眼珠子一轉,狡黠地問:“蔣一誠,我們算不算不打不相識?現在,應該一笑泯恩仇了吧!”
蔣一誠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,且聽聽她是什麽意思。方黎人的訴求很簡單,她不想在海東的日子陷入了無止盡的相親,希望蔣一誠配合她說彼此看對眼了,就此結束這場折磨。
她雙手合十,撇著兩道彎彎的眉毛央求:“也不需要你配合太久,反正我只會在海東呆到……呆到足夠讓一個人忘記我的存在。”
蔣一誠兩肘支撐雙臂放在桌上,打量了她一會兒,心裡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。反正也不是什麽上刀山下火海的過分要求,不過舉手之勞,便痛快地點了頭。
方黎人高興地彎起眼眸:“為了不露出破綻,之後我肯定要經常跟你‘約會’的,那我在海東剩下的日子,就跟著你混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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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一誠很仗義,做戲不僅做全套而且賣力,自從跟方黎人“看對眼”,每天早晨準時出現在紅姨家門口接她出門。
紅姨站在二樓窗前,看著方黎人像一隻小白靈一樣歡快地飛向那輛車,不知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。第一次,她沒有因為做媒成功而感受到快樂。
而方黎人跟著蔣一誠混的日子,確實比之前有趣百倍。他對外的身份是律師,卻總是接到奇奇怪怪的人提出的奇奇怪怪的委托。方黎人充當他的助手,小尾巴一樣出入於各色場合。
托他的福,她第一次進入大型賣銀據點,見識到了幾十位美女玉體橫陳的場面,並抓拍到一位委托人衣冠楚楚的丈夫多人運動的照片。
也是托他的福,她潛入過一次傳銷組織,還有一次目睹了兩路人馬火拚的畫面。方黎人到底還有著小姑娘愛玩的心性,短短兩個星期,這麽多新奇事讓她興奮不已。
相處的過程中,她跟蔣一誠也越來越熟絡,對性格包容的他有一種大哥兼兄弟的感覺。蔣一誠那裡,也挺喜歡帶著這個可愛的小妹妹到處玩,甚至到了市長設宴的那一天,也來問她想不想一起去。
方黎人對於社交沒有任何興趣,但不想留在屋子裡跟紅姨大眼瞪小眼,便抱著吃點好吃東西的心情,多多少少打扮了一下,作為蔣一誠女伴出席。
海東的高層圈子她沒接觸過,進了設宴的包廂,老大一張圓桌,圍坐一圈的全是陌生面孔。看著市長旁邊的那個空位,方黎人把臉湊在蔣一誠胳膊邊小聲嘀咕:“那個投資商挺拽呀,市長都來了,他還沒來。”
蔣一誠不以為怪地撇了下嘴:“給錢的嘛,當然是老大啦。”
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一陣動靜,大家都轉頭望去,方黎人也跟著抬起頭,從木窗花紋的縫隙中看見一個人,頃刻嚇得小臉都白了。
隨著那位尊貴的投資商入座,桌上其他人也陸續坐下去。蔣一誠驚訝地發現轉眼間身邊的座位空了,方黎人不知去了哪裡。他狐疑地往桌下一看,也沒人。
見鬼了!他雖滿心疑慮,這種時刻也不好大張旗鼓地找。
那一邊,市長跟投資商客套完,起身說了幾句恭維話,接著離開座位,走到簾幕旁邊拉開,後面的空地上是一個製作精美,雕梁畫棟的碩大木箱。
“陸先生很少到海東來,自然不能空著手回去。我為你準備了一件禮物,如今天氣炎熱,晚上將此物放在牀上,貼身睡覺,會是一件沁人心脾的美事。”
市長故意賣了個關子。木箱裡裝的是海東山間特產藍玉雕成的涼枕,用的是十分罕見的一整塊剔透藍玉,鑲嵌著金絲玉帛,價格極其昂貴且世間獨有。
貴物用來贈貴客,海東市長可謂展現足了重視之情。
而那位投資商雖然興趣缺缺,卻也給面子地表達出了期待的意思。隨著一陣煙霧騰起,木箱子從四面緩緩展開,桌上好奇的人眼睛漸漸震驚睜大。
因為那箱子裡不僅有一塊完整晶瑩的藍玉,上面還趴著一個精致可愛的女孩子。
方黎人一臉懵逼地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。她只是想找個地方躲一躲,發現簾子後面有個大木箱後,沒想太多就鑽了進來。沒想到給自己製造了一個如此閃亮的登場。
市長老臉脹紅,氣急敗壞地彎下腰問她是誰,怎麽會在這裡。方黎人張了張嘴,先打出一個巨大的噴嚏,很不好意思地吹歪了市長遮羞的假發。
她低著頭揉鼻子,心裡叨叨可不能怪我,誰讓你們噴煙搞得我鼻子癢。她現在極其想要找到一條地縫鑽進去,然而有一道視線如影隨形地緊盯著她。
“既然是市長先生送的貴禮,那——請坐到我身邊來吧。”那位投資商似乎對禮物很滿意,薄薄的嘴唇略微翹起。方黎人懊惱地咬了一下唇,死活不敢回應那一道來自陸浮的灼熱視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