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為，你說的話在唐澤言面前有用?”喬西語速極快，“還是說你覺得，唐澤言有征詢你意見的意思?說白了，石川。在唐澤言心裡，你和我都是一樣的。我們說的話，連一陣風的分量都不如！”
“我……”
石川頓時說不出什麽話來。
他訕訕地倒退一步，低下了頭。
喬西頓了頓，語氣和緩了幾分:“所以，我還是去看看封霆川的好。”
“那、那你去吧。”石川訥訥了一會兒，點頭，“要不要我送送你?”
“不必了。”
喬西搖了搖頭，轉身下樓。
石川看著她的背影，總覺得喬西這一走，就一定會出什麽事兒。
他頓了頓，鬼使神差地叫了一聲:“喬西！”
喬西回過頭:“怎麽了?”
“你、你這次一定要小心啊。”石川漲紅了臉，期期艾艾地說，“不管怎麽說，你都得平安回來才行。要不然，不就便宜安靜柔了嗎！”
喬西愣了下，笑了。
她衝石川擺擺手，轉身漸漸走遠。
在石川看不見的角落，喬西彎下腰，慢慢拾起地板上的匕首。
刀光雪亮，映著喬西若有所思的面容。
片刻後，喬西將刀子收進口袋裡，像個沒事人一樣地下了樓。
來到樓下，喬西的表情倏然消失。
她不是神情轉冷，而是直接就沒了表情。
唐澤言恰好在這時開著車，來到喬西面前。
看見喬西的模樣，他頓時一愣，語氣也變得不確定起來:“喬西，你這是怎麽了?”
“沒什麽。”喬西表情淡淡的，“我不過是，有點累罷了。”
“累了?”唐澤言信以為真，“那，你要不要歇歇?”
“歇歇?”喬西諷刺地一笑，“歇了能怎麽樣，不歇又能怎麽樣?說到底，唐澤言。就算我暫時休息一會兒，隨後還不是得跟著你一起去皇夜大酒店?”
“你……”
唐澤言被喬西懟得說不出話。
他憋悶了半天，最後只能說:“喬西，你別這樣。封三爺他真的很念著你。”
“念著我?”喬西諷刺一笑，“是啊，我知道。他當然很念著我。”
如果不是封霆川對她的“顧念”，想來安靜柔也不會特地跑來這裡一趟，打碎蘇雨柔的骨灰。
所以說到底，這一切不都是封霆川的錯嗎?
“你……算了。”看喬西神情執著，唐澤言也就放棄了多說些話的念頭，搖了搖頭道，“上車吧。”
喬西沉默地上車。
唐澤言發動車子。
一路上，兩人都很安靜。
快到皇夜大酒店的時候，唐澤言忽然開口。
“喬西，你還記不記得，四年前你生病的事情?”
喬西淡淡道:“我不記得了。”
“那是在冬天的時候。”唐澤言頓了頓，跟沒聽見喬西冷淡的語氣一樣，繼續說道，“當時，海城下了雪。你貪玩，在大冷天跑到外頭去玩雪……那天你一從外頭回來，就感冒了。”
喬西靜靜地聽著。
唐澤言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，又道:“那天，是封三爺一直照顧著你。”
喬西臉上浮現一絲波動。
她冷冷地道:“是嗎?我的確是不記得了。”
“喬西。”唐澤言忍不住歎氣，“我看見你的表情，就知道你還記得。”
“……”
喬西不語。
“其實，封三爺真的很疼你。”唐澤言輕聲道，“你是他最寵愛的女孩兒。封三爺心裡，也一直都惦念著你。”
喬西忍不住冷笑:“他惦念我的方式，就是讓安靜柔折辱我麽?”
這份惦念，不要也罷！
“安小姐她……”唐澤言說著說著，忽然意識到不對，“安小姐她對你做什麽了?”
“沒什麽。”喬西眼神閃爍了下，淡淡道，“我不過是想起了先前發生的事情，僅此而已。”
唐澤言皺著眉頭看了喬西一眼。
看見喬西表情毫無波瀾，他也就沒有再懷疑什麽，轉而說道:“其實現在，封三爺和安小姐的關系已經沒有那麽好了。你可以趁這個機會，重新獲取封三爺的寵愛。”
“是嗎。”
喬西嘲諷地扯了扯唇角，淡淡說了一句。
唐澤言身為封霆川的助理，身份敏感，原本就不該說太多。
看見喬西的表情，他也就明白，自己說的話不受歡迎。
他靜默了下，放棄了繼續開口。
車子很快到了皇夜大酒店樓下。
喬西下了車，目不斜視地上樓。
她的腳步很虛浮，走得卻無比堅定。
唐澤言看了她半晌，忍不住叫:“喬西。”
喬西停住腳步，冷冷地回頭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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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管怎麽說，你和封三爺的情分，都是擺在那裡的。”唐澤言頓了頓，像個老媽子一樣苦口婆心，語重心長，“有事慢慢說，你和他之間的結，一定能解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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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西聽完，慢慢轉過頭，走了。
唐澤言看著她的反應，簡直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根本沒出聲。
唉，算了算了。
唐澤言頭疼地搖搖頭，跟著喬西一起上了電梯。
兩個人來到封霆川的總統套房門口。
唐澤言抬手，恭恭敬敬敲了敲門:“封三爺，我帶著喬西來了。”
“進來。”
房間裡，響起威嚴而有些憔悴的聲音。
唐澤言推開了門，給喬西遞了個眼神。在身後推了她一把，自己隨即把門關上。
喬西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。
她像個幽魂一樣，臉色蒼白，缺乏表情。
看著喬西的模樣，封霆川忍不住擰眉，心底浮上火氣。
他沉聲說:“過來。”
喬西順從地走過去。
封霆川又道:“坐下。”
喬西依言坐下。
她是如此的溫順，溫順得簡直不像她。
封霆川忍不住伸手，一把捏起喬西的下頜。
喬西吃痛地皺了皺眉，跟著抬起頭。
封霆川冷冷地問:“你看見我，就擺出這麽一副死人臉來?”
喬西偏了偏頭，輕聲:“封三爺覺得，我應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來?”
“喬西！”封霆川心底的火氣莫名更重，冷聲，“別給我裝傻。”
“裝傻?封三爺口中的裝傻，到底是什麽意思。”喬西唇角微微一揚，語調控制不住地上升，“您的意思是，盡管你對我做出了千百般的殘忍事情，卻還是要裝成無事發生過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