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很“貼心”。
考慮到刺殺可能失敗,他還讓容姬易容,給容姬編了個新身份,這樣,北華就不會被牽連了。
十日後,容姬坐着馬車,一路顛簸來到東昭。
……
東昭,御王府。
東昭皇帝有名無實,容姬作爲使臣,以談合作爲由,順理成章跟到了御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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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雋寒在書房處理急事,暫時不能見她。
王府的婢女給她上茶,柔聲道:“殿下要過一個時辰才能過來,您先在這裏小坐一會吧。”
“好。”容姬心不在焉。
直到婢女離開,她才漸漸回過神。
謝雋寒還沒回來。
正是下手的好時機。
容姬的掌心全是細汗,她雙手交疊,努力不讓手掌顫抖。
她在心裏默唸。
“對不住,對不住……”
“我也不想這樣,我也是被逼無奈。”
容姬掀開茶壺,哆嗦着手,將香囊裏的東西,下到茶水裏。
她嫌這不夠,又掀開香爐,悄悄放了點東西進去。
確定沒有破綻後,才戰慄着坐回原位。
是情蠱。
這是他們部族獨有的情蠱,無色無味,而且驗不出毒來。
只要兩人一靠近,她就有機會蠱惑謝雋寒了。
謝雋寒才二十二歲,正是血氣方剛的年歲,稍加引佑一定會上當,她再趁兩人親密之際,無聲無息地把毒下給他。
這樣,她的目的也就達成了。
這蠱術太過隱祕,連她都是最近才掌握的,同樣,成功率也極高。對常年出生入死,沒時間學蠱的謝雋寒而言,是相當危險的陷阱。
除非對邪術瞭如指掌,否則,誰都不可能識破!
容姬心跳如擂鼓,默默地給自己狡辯。
謝雋寒,爲了族人,只能先犧牲你……
你根基穩固,就算上了黃泉路,雲斷煙的日子也不會很難過的!
浮想聯翩之際。
不遠處傳來腳步聲。
容姬屏住呼吸,掌心被汗浸溼。
腳步聲,消失在門口。
空氣凝滯許久。
容姬嚥了咽口水,幾乎能想象到門口男人冷漠凌厲的神情。
謝雋寒沉默一瞬,彷彿在沉銀。
終於,他開口說話。
那句話,卻讓容姬如墜冰窟!
男子清冷的聲音,沒有一絲起伏。
“勾飲有婦之夫,行刺皇室,罪不容誅。”
“夙夜,殺了她。”
他說,殺了她。
容姬高高懸起的心臟,咚得一沉!
怎麼可能?
他是靠什麼發現的?
“是!”
侍衛迅速答應。
他咔嚓一聲,鉗制住她的手臂,容姬一愣,本能地嘶聲求饒!
“殿下求您讓我解釋啊,殿下!”
“求您饒我一命吧,我真的是被迫的,殿下!”
謝雋寒沒理她,轉身離去。
好像覺得房間裏有髒東西一樣。
夙夜則冷笑一聲:“嘖,所以你也承認自己有問題了?殿下說了,你這身份十有八九也是假的,給我押去上刑!”
容姬被押去了暗室。
那是她最不願回憶的一天。
粗重的木棍落到她身上,全身都撕心裂肺地痛。謝雋寒根本沒想拷問她,就是想讓她送命!
北華皇帝也直接裝死,連“救人”的消息都沒有。這點她倒是不意外。
只是,爲什麼?
明明薄情寡義的是皇帝,明明她只是受害者。
爲什麼受苦的是她?
爲什麼謝雋寒不願意聽他解釋?
她恨,她恨透了這羣男人。
如果她能活下來。
一定要這羣人全都去死!
容姬慼慼然冷笑,直到笑出血淚。夙夜手持木棍,滿臉莫名其妙:“有病!”
容姬又被刻意折磨了幾時辰。
當時七星閣沒有噬魂散,加之蝕骨的恨意作祟,她什麼情報都沒說出來。
而且……她也不是來送死的。
她早就不指望北華皇帝,在學蠱時,還鑽研了假死之術。
在夙夜開啓下一輪酷刑之前,容姬用了假死之法,停止了呼吸。
“……這麼快就死了?”
夙夜皺皺眉。
再三確認鼻息後,他一刀紮在女子胸口左側
——原因無他,只因常人的心臟都長在這裏。
然後,將她扔到了亂葬崗。
北華“貴妃”的一生,就此結束。
沒有人惋惜,沒有人拯救。
她身上蓋着白布,送去亂葬崗時,還有百姓看到了她。
衝她指指點點。
“你聽說了沒?這人勾搭御王不成,被五馬分屍啦!”
“明知御王有妻子還來勾搭,真是又蠢又壞。”
“蕩婦。”
有的百姓還牽着個孩子。
那孩子拉着爹爹衣角,咿呀學語:“蠢!壞!”
嘲笑聲此起彼伏。
昏迷中的女子,默默握緊拳頭。
*
夜深人靜時,容姬悄悄睜開眼。
她爬到其他被丟棄的死屍身旁,和她換了身衣裳。
接着,容姬又劃破了自己的臉,確信自己已經毀容,不會被外人認出身份後,才一瘸一拐,離開了亂葬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