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在東昭,冬天欄杆都是甜的

發佈時間: 2024-12-04 11:54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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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。

孤影衝完穴,將近子時。

全程,謝予音目不轉睛,觀察着他的步驟,風絃歌眼神快燃起來了,衝完後騰地起身:“可以了音音,我好了!”

他不敢衝小姑娘發火,只能對孤影炸毛。

“今天,你和她說了幾百個字,衝她笑了四下,被誇了三次!”

生怕殿下又掉眼淚,孤影迅速拱手:“屬下告退,屬下這就滾!”

說罷,旋風似的離開。

還貼心地把門關上了。

真體貼,不愧是能替代老嬤嬤,陪伴風絃歌好幾年的侍衛。

謝予音舒展了下筋骨,鑽進被窩:“還是絃音苑的牀舒服啊。那個鎮子好多僧人道士,聽他們在樓下唸經,我玩起來都有負罪感。”

風絃歌:“音音,昨天你說那樣更刺激……”

“……你一天不哭,就難受是吧?”

謝予音目光冷漠:“以後,少拆我的臺。”

她擡手,順便拍了少年臀部一下,有點翹。

“今天不折騰你,睡吧!”

風絃歌立刻點頭,蓋好被子,側躺着看向她,眨着亮閃閃的一雙眼睛。

“怎麼不睡?”謝予音淡道,“還怕做噩夢?”

“嗯。”風絃歌垂下眸子,“我一閉眼,眼前就有好多血。很黑,很害怕。”

以前,他也偶爾做噩夢,但沒這麼矯情。

“怕黑?”

“嗯。”音音會哄他嗎?

謝予音看了看外面:“多點兩盞燈,就不黑了。”

她眨了眨眼,跳下牀,兩簇小火苗亮起。

燈光昏黃,把室外慘白的月光衝散殆盡,她回頭:“還有什麼問題?”

“……沒了。”

風絃歌涼涼地盯着油燈,真礙眼啊:“謝謝音音。”

等人上牀,他立刻鑽進小姑娘懷中,貼着炙熱懷抱,不安消散了些。

謝予音輕揚脣角,拍了拍他脊背:“乖,我不會讓你做噩夢了。”

“嗯。”風絃歌不知道嗯了多少聲了,乖乖閉上眼睛。

其實,她纔是他的燈。

剛纔夢中血流成河,風絃歌以爲自己一定徹夜難眠。

但有她陪着,少年很快就睡着了。

只是,眼前總有畫面浮現。

落日、黃沙、營地……

“傅炎,你按照我的話做,把敵軍引到西山,他們就被包圍了!”

“你是父皇派給我的人,本王信得過你。”

“是,屬下一定聽命。”

風絃歌長睫不安地顫動,好吵,好煩……

這人聲音和他好像,他還有親兄弟嗎?

不對,好像是他自己哦?

驀地,臉上一熱,有誰輕撫着他的臉。

女子的聲音響起來:“傅炎,是傅將軍嗎?傅溪兒的爹?”

“是副將,沒有軍。”風絃歌撅了下嘴,“你說錯了。”

但很快,少年無意識地喃喃:“他是父皇派給我的人,一年就升到了副將,很厲害的……”

“我們合作,打過好幾次勝仗呢。大家都說,副將幫了我很大忙……”

“這次打仗,我們也肯定能勝……”

對面沉默半晌。

風絃歌着急了,語速都加快了:“你,你在聽我說話嗎?”

“……”那頭輕聲說,“嗯,我在聽。”

“那你等我喜報吧。我要去和周公打仗了。”

風絃歌也不嘟囔了,說話好累,還是在懷裏趴着舒服。

臉上有軟軟的呼吸,好香,他唔了一聲,用薄脣貼了貼那張臉。

後半夜,他再也沒做夢。

……

眨眼過了三天。

謝予音白天去店鋪,收七星閣消息,晚上鑽研藥方,考慮衝穴和解除反噬的事。

再變着法實踐母親的花樣,雙方感覺都很舒爽。

風絃歌,也逐漸忘了那場夢。

今天,南知意傳來鴿信,今天入宮見皇帝。謝予音任由他捏肩,揚起信件:“現在入宮剛好趕得上,你去不去?”

“去!”風絃歌想也沒想,“讓皇兄喫癟的事,我都要看!”

*

一時辰後,二人入宮。

一想到見皇帝還要懟他,謝予音煩死了,就沒光明正大坐馬車。

二人低調進宮,找了個視角好的地方,旁觀。

謝予音擡眸:“這個位置可不可以,要不要在下面?”

“可以。”風絃歌點點頭,“只是音音,爲什麼要在樹上啊?”

她選的好地方,就是樹上!

南陵天氣沒東昭冷,很多樹,在秋天也枝繁葉茂。

“這裏視角更好嘛。”謝予音理了理衣裳,任由長風入懷,“我小時候最愛在樹上待着了。可惜東昭冬天下雪,枝丫光禿禿的,只有夏天那幾個月能待。”

風絃歌把樹枝折成各種形狀,若有所思。

“真好,我還沒見過幾次雪呢。”每次見到,他都特別開心,想去雪地裏跳兩圈那種。

“正常。不過南陵那點毛毛雨算什麼呀,居然還有人打傘,還有意義嗎?”謝予音輕哼了聲,“等到了東昭,我給你堆雪人。”

她若有所思:“到了冬天,我家那連欄杆都是甜的。越往北越甜。”

“是嗎?”風絃歌很憧憬的樣子,“那我到東昭後,要挑個下雪天試試!”

現在還不到十一月,他應該能趕上冬天!

謝予音牽牽脣角,還想逗他兩句,一低頭,眼眸微微眯起。

“噓,風清時來了。”

風絃歌趕忙噤聲,垂腦袋看去,瞳孔瞬間一縮!

“天啊。”他扯扯小姑娘衣襟,小聲問,“音音,這老禿驢是誰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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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皇兄……大概?”

謝予音也愣了。

兩個月前,還能冠得上俊字,雖然沒風絃歌惹人憐愛,但也不錯吧。

現在,長成了什麼東西?

唯一的辨認特徵,還是那身龍袍。

兩個月前風清時穿,是器宇軒昂,現在穿,就像蟲子在米田共裏滾了一圈,再飛出來。

其他嬪妃都在幾十步外,挪着小碎步,談笑風生。

沒人勾心鬥角。讓宮廷關係如此和諧的,他也算頭一個吧?

謝予音低聲道:“看來他這皇帝,是真沒法當了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