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。
謝予音從窗戶戳了個小洞,看着小絃歌的反應。
小洞裏,風絃歌雙眸低垂,眼神由茫然,漸漸染上失落。
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,腦袋也埋了下去。
至於掉沒掉眼淚,她就不知道了。
謝予音:“……”
“哼。”
瞞着消息就算了,讓她惱的是封穴。
她多信任風絃歌啊,結果他半夜爬起來,悄悄對着自己弄穴道!就算是母親悄悄動手,她都會立刻發現的!
想想就後怕。
“明天,對封穴道的事道個歉,再好好找我商量。這事就算過去了。”
謝予音眸光黯了黯,強迫自己不去看他,轉身離開。
……
第二天。
清早。
謝予音從被窩起身,漱完口,沒等到風絃歌,但等到個勁爆消息。
不同於之前藏着掖着,風絃歌給御王妃列了份清單。
首先,他用特大號字體寫下解反噬的壞處,體寒心衰、壽命縮短,整整寫了三頁半。
最後,用可憐的小半頁,記下了解反噬的辦法,走的是草書風格,字跡小小的擠在一起,就像附贈的似的。
說他斷章取義嗎,還真全標出來了,只是文字遊戲玩得厲害。說得她立刻就要死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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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機,真心機。
這一公佈,事情更加嚴重,御王妃找她談了一中午,疾言厲色道:“予音,聽好了,你絕不能沾這個!要試也是我試,我已經寫信告訴你父親了。”
“好的母親,我不會的。”
謝予音表面答應,內心的小人暴跳如雷。
父親知道後,就絕不會讓她動手了,她那點小九九瞞不過爹孃。背地裏解反噬的計劃,直接宣告失敗。
好,真好啊!
飯桌上,謝予音夾起個麻團,狠狠咬了下去。
好像那是風絃歌的臉。
“小、小姐……”
月照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,她小小聲道:
“殿下他,惹您生氣了嗎?”
謝予音瞥她一眼。
“誰生氣?我沒生氣。”
她只是特殊時期,心情不好。
“噢……”月照嚥了咽口水:“那個小姐,有什麼事,可以和殿下商量啊……”
“你去和他說吧!”謝予音聲音涼得能凍冰碴子。
月照委屈,吼那麼大聲幹什麼啊?緊接着,又聽小姐道:
“還有,這幾天我不會往絃音苑去了。回東苑。他來找我也不見。”
“哦……啊?”
月照大眼睛都瞪圓了,這怎麼可能啊?
自王妃進府起,殿下就沒和她分開過。一定是吵了架。
謝予音差點噎到,喝了口茶道:“以後,記得提醒我不去絃音苑。”
她怕給成王治完病後,條件反射走進家,結果迎上風絃歌含笑的臉,說“音音,放棄嗎”?
那可丟面子了。
月照眉毛擰啊擰,小臉皺成一團。
“奴婢一定、辦到……”吧。
“嗯。”謝予音一臉平靜,“正好要回東昭,我好好收拾下東西。月照,你幫我吧。”
“啊,是。”
謝予音冷哼,小孩子長大了,不服管了。
不過……如果是兩個月前的小絃歌,應該也不會同意。
她剛打開櫃子,就看見一排東西,全部準備成了兩份。
謝予音面無表情,臉上彷彿下起了大雪。
月照弱弱道:“小姐,這是您之前親手收拾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姐,要扔掉一份嗎?”扔殿下的?
“放着!”謝予音更加煩躁,“不收拾了,你陪我出府吧!我去看看成王的傷。”
“啊,是。”月照也不知說什麼了。
……
絃音苑。
孤光把信遞給御王妃,回來稟報情況。
一開門,就被冷風激得打了個寒噤。
“殿下?”
風絃歌一身白衣,涼着張臉,彷彿被拋棄的怨婦。
乍看,倒有點可憐巴巴。
這才過了半天……
風絃歌默默擡頭,問:“王妃呢?”
“屬下按您的意思傳信了。”孤光拱手,態度比月照平靜多了,“御王妃知道了反噬的事,還和王妃聊了好久……”
“不是這個王妃。”
風絃歌看着不遠處的枕頭,猶豫很久,還是把它抱過來。
人不傻了,但習慣還在。
“本王是說音音。”
他小心地問:“她有說什麼嗎?”
孤光一頓。
“有,屬下剛纔在窗口看見了張紙條……”
“娘娘說了。”孤光擡頭,迎着自家王爺驟亮的鳳眸,“她說她現在很生氣,除非您同意她的請求,再朝她道歉,否則她是不會理您的。”
同意?風絃歌不再說話,扭過頭。
“殿下,您要道歉嗎?”以前都是殿下道歉的。
“不同意。”風絃歌低聲道,“本王是想,多說說邪術的嚴重性,她會不會就放棄了?”
孤光:……殿下這腦回路,他實在沒想到。
風絃歌眸光難辨喜怒:“最近,本王總夢見進蠱池……”
音音要受的,應該沒他嚴重。
但讓她被啃一下,放一點血,就是不行……
他也討厭自作主張,前兩天的事,不管是什麼理由,都算狡辯!
但是,但是……
少年垂下腦袋,腦子像結了團亂麻。
除了這件事,他從沒違抗過音音啊。
“殿下……?”
孤光試探地問了一句,風絃歌緩了口氣:“好了,拿公文來吧。”
他還有很多事沒做。
風絃歌一個人拿筆,研墨,一顆心像被山火燒過,慘淡又悽清。
對上孤光憐憫的眼神,少年握着的筆一僵。冷冷道:“怎麼,你什麼意思。”
“本王一個人很奇怪嗎?本王有那麼粘人嗎?”
孤光點頭:“有,您一見不到她就哭。”他還沒說什麼呢,殿下就連珠炮一樣說了一堆。
“……”
風絃歌放下筆。
“未來幾天,我不會主動提她的。”爲表決心,風絃歌屏蔽了所有紫色的東西,冷靜道,“孤光,你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孤光鼓勵地看他一眼,離開了。
剛纔,孤影賭殿下撐不過一時辰,自己賭得大膽一些,四個時辰。
但願殿下能多撐一會吧。
殿內空無一人。
風絃歌冷哼一聲,心裏煩躁得很。
他咬咬下脣,條件反射般地轉頭。
“音音,你看他什麼眼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