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予音愣了一瞬。
“什麼,喂藥?”
小女孩嘟囔一聲,鑽進她懷裏,打了個小小的哭嗝。
“爹,娘,我怕……”
“救救我……”
風絃歌輕輕搖頭:“問不出來了。”
謝予音安撫孩子睡下,悄悄和少年走出門。
窗外,慘白的月光傾瀉而下。天地間,都像籠了一層白布。
二人來到樓下。
客棧裏悽清慘淡,幾個小廝正拿着掃帚,沒精打采地打掃。
“又來了,什麼時候是個頭啊……”
“總沖年輕人下手,沒良心!”
絃音二人一下嘍,衆人同時噤聲,可憐巴巴地看着他們。
小二趕忙熱情招待:“娘娘,多謝你們幫草民解圍,您要點些什麼?”
“來兩壺酒吧。”
“是。”
小廝端上兩壺燒酒。謝予音頓了頓,給小絃歌倒了一杯。
二人一口一口開始對酒。
謝予音一襲暗色衣衫,單手撐額角,精緻的杏眼裏閃着淡淡冷光。
“我剛纔聽孩子說夢話,說什麼喂藥,越聽越覺得不對勁,發生什麼事了?”
小二全身一抖,臉比窗戶紙還白。
“娘娘,這件事和您沒關係,您不管也沒事的……”
害怕成這樣了嗎?
謝予音懶懶道:“告訴我,你還有活路走;不告訴我,你一定會被滅口。”
小二猶豫了片刻。
“娘娘,那些全是人販子!”
謝予音轉了轉眼睛:“人販子。”
“是啊。”小廝臉色鐵青,“其他地方的人還不知道呢,草民這客棧靠近黑市,消息才靈通些。”
謝予音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現在掌管黑市的是幫悍匪,自稱烽火寨。幾個月前,寨主生了怪病吐血不止,找了好多大夫都不好,就有巫醫說,孩子的血能入藥……”
風絃歌眼神陰鷙。謝予音也冷嗤:“藉口。”
“草民也覺得是藉口。”小二的臉拉成個苦瓜,“南陵先皇帝那種蠢驢信就算了,他們可是土匪啊,還信人血治病這玩意?”
明明就是覺得賣、人口賺錢。
可誰也不敢說。
“在那之後,寨主就開始找孩子,有的靠搶、有的靠騙,還有的靠喂藥……不止孩子,也經常抓年輕人。”
男子拉去做苦役,女子就騙進去,再……
小二眼神諱莫如深。
風絃歌問:“這麼狂,就沒有人反抗麼?”
“當然有。”小廝嘆了口氣,“有些性情剛烈的父母,孩子一失蹤就去找人,但黑市只收錢辦事,性子越剛的,死的越慘。”
“這羣悍匪個個窮兇極惡,還有好幾百教衆。最擅長堵人嘴巴了。”
“還有個暗什麼門的人,要給孩子討公道,結果到現在還沒回來,影都沒見。”
說到這,小廝滿臉期待地擡頭:“娘娘?您這次去東昭,一定帶了很多能人吧,能不能……”
“是挺多。”
謝予音抿了口酒:“我們一人打三十個,就能滅了他們。小絃歌,你能打多少?”
風絃歌認真地算數:“孤影那樣的,我能對付二十多個吧……可孤影他只能打二十個……”
小二:“……”
他弱弱道:“那、那您還是回京後再說吧,到時帶救兵殺過來。別說是草民告訴您的哈!”
謝予音展出個笑意:“我心裏有數。”
語畢,女子手裏出現一錠銀子。
“消息不錯。這些夠不夠回本?”
小廝一愣,瞬間笑成朵花:“夠,夠!”
“好。你盯着點客棧,要是出現可疑的人,你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“是,娘娘英明!”
……
聊完後,天已經矇矇亮了。
二人回到房間。小瑤沒有人陪,又做起噩夢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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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左手牽着謝予音的手,右手拉着風絃歌衣襬,左擁右抱,才能安心。
月照看着小姑娘,滿臉深情。
“唉,真羨慕她。”月照一臉憂傷,“奴婢當年是被父母賣掉的,要是……我當年也被這樣陪着,那多好。”
謝予音體貼道:“你要是快被嚇死了,我也這樣陪你。”
“……謝謝小姐,您真好。”她該感動嗎。
月照煞有介事地抱了她一下,跑去抓藥了。
沒了月照,四周瞬間安靜。
風絃歌站到女子身邊,看着樓下一片死寂。
“沒想到,趕路還能遇見這種事。”
謝予音輕嗤一聲:“還好吧,見了你皇兄,我對狗的包容性已經很高了。”
她看着灰白的天際,幽幽道:“我當閣主時,經常抓到這種人販子。我次次都把他們凌遲處死,但還是殺不絕。”
“東昭還算好些,但在各個小國,販、賣人口的現象更加猖狂。”
而且,這麼大規模的交易,背後一定有人主使。
官官相護,謝予音想想就噁心。
“有時候,這種罪人用律法是懲治不了的,得黑白兩方一起管。”
“小絃歌,我以前的理想之一,就是讓七星閣成爲四國第一,能同時懲治明處和暗處的惡人。”
母親發展七星閣時,應該也是這麼想的。
風絃歌認真點頭,看着少女認真的側臉。
胳膊也自覺摟住她。
“音音,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樣。一直在宸王府當人妻,才委屈了你!”
“別貧了。”謝予音輕笑,瞥了眼他的手,“咱們還是想想辦法,儘快把人救出來。那羣人販子窮兇極惡,要是拿孩子做人質就壞了。”
“嗯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