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第二天。
清晨。
草長鶯飛之際,盛京舉辦了一場集會。
街上車水馬龍,叫賣聲、談笑聲不絕於耳。
兩國的戰爭只影響到了北華,大多數東昭的百姓,每天該喫喫該睡睡,生活依然安詳寧靜。
街道上。
人來人往。
一名少年騎着白馬,行走在大街小巷之間。
他十六七歲,身着一身靛色勁裝,意氣風發,浩氣英風。俊秀的五官,讓不少少女爲之側目。
“這是哪家的公子呀?沒見過……”
“聽說七星閣開了個分堂,江湖上好多人都來了,他也是來投靠七星閣分堂的嗎?”
少年對議論聲置若罔聞。他勒緊繮繩,輕巧下馬。
下一刻,他仰起頭,看着眼前古樸的建築。
上面寫着三個行雲流水的大字:七星閣。
這是她現在待的地方嗎?
少年稚氣未脫的臉上,浮現出淺淺的笑意。
他做了好幾個深呼吸。
看一眼,只要看一眼就好……
他心跳如擂鼓,想了十幾個混進閣樓的藉口,還沒敲定計劃,一個教衆就主動湊了上來。
那人不鹹不淡地問:
“你就是謝家三公子嗎?叫謝聞舟?”
少年點了點頭,小心翼翼地問:“是,我來……”
“知道,你想找謝予音是吧。”
教衆露出個古怪的笑容,意味深長地瞧了他一眼。
“她早就在等你了。”那手下眸光饒有深意,“你先跟我來吧。”
謝聞舟愣在原地,像是在做夢。
他喃喃道:“四妹她、她願意見我?”
自從謝予音和謝家決裂後,她連眼神都不稀罕給他,今天……爲什麼?
“怎麼,不願意?她早就聽到了您的消息,等您好幾天了。”那手下似笑非笑,也不再搭理謝聞舟,轉身就走。
“您不是想見她嗎?那就跟我來。”
謝聞舟心臟狂跳。
他低下頭,看見教衆腰上的“七星閣”令牌。
他不是假冒的!
這麼說……真的是四妹的命令。
第一次,這是謝予音第一次主動和他見面!
比以前都要容易!
是因爲他幫到忙了嗎?因爲……他幫孤光找到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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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臟差點跳出胸腔,黑眸也異常明亮:“多謝,多謝!”
手下冷笑了一聲,沒搭理他。謝聞舟顧不得想太多,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。
氣氛有些尷尬。他組織了下語言,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“那個……你是四妹的手下嗎?”
“四妹她……”對對,予音不喜歡被稱爲四妹的,該換個稱呼,“予音她,最近過得好不好?聽說東昭和南陵飲食很不一樣的,她是不是喫不慣?還有,東昭比南陵要冷吧,她的衣裳……”
手下走在前面,像是沒聽到他的話。
聽了半天,他纔不耐煩地回答:“衣裳?她在南陵的時候,你們也沒給過她幾件厚衣服吧!”
聽閣主說,冬天太傅府挑選冬衣時,只有把全家上下的都挑完了,纔會給她拿剩下的!還不如在養父母家過得痛快。
謝聞舟沒討到好,也沒太沮喪。
對,不能着急的。四妹肯定還很討厭他,他該慢慢來的。
她已經願意見他了,不是嗎?
這就是好事!
謝聞舟心跳從沒這麼快過,他跟在教衆身後,浮想聯翩。
這些天,發生了不少的事情。
謝淵因病去世,謝家四分五裂。
大哥進了某個小門派,杳無音訊,二哥當了侍奴,伺候了別人幾個月還半死不活。謝聞舟則與謝家人、以前的狐朋狗友決裂,遠離鬧市,靠幫藥鋪採藥爲生。
偶爾,他還會救治迷路的傷者。
予音不肯見他,他只能這樣贖罪!
這兩個月裏,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。
他在山林偶遇了一箇中年男人,好像是逃難出來的。不僅身體不太好,精神也不太正常。
謝聞舟問男人是誰,他說:“我是嗜血盟盟主。”
謝聞舟:“……”
他閃爍其詞,一會說自己是幽冥教傳人,偶爾還改口說狂龍幫幫主。儘管他最後坦白,這些都是自己徒弟想的名字,謝聞舟還是覺得他有病。
師傅不正常,徒弟能強到哪去?
不管怎樣,他還是收留了那個男的,帶他找了個地方養傷。那男人除了偶爾說瘋話,平時還是能自理的。他說,傷一好就找個地方隱居,謝聞舟也沒太在意,打算過些日子就送他離開。
日子平靜地過着,直到……一個月前。
他見到了孤光、孤影,宸王和四妹的手下。
孤影說了,四妹想找玉靈芝!
他不知道予音爲什麼想採藥,可沒關係。
他被妹妹照顧時,四妹也從沒問過他原因啊。
謝聞舟知道,就算沒有他,孤光孤影也不一定會死。
可他,實在沒辦法了……
論武功,他比不上孤光孤影;論學識,他比不上七星閣堂主;論關心程度,他連風驚鴻都不如。風絃歌更是把他全方位碾壓……
不過,幸虧結果是好的。
十天前的上午,謝聞舟辭別中年男人,按照地圖上的方向,一路策馬狂奔到東昭。
他從沒想過謝予音的感謝,只想偷偷見她一面。
如果,如果多幫四妹的忙,就能讓她過得更好的話……
他會拼命補償,暗中幫助她一輩子的!
胡思亂想間,教衆忽然停了下來。
他的語氣很冷淡。
“到了,你就在這裏等着吧。”
“哦,好!”
謝聞舟趕忙答應,他摸了摸桌子,沒有機關,一切正常。
四妹沒暗算他,也沒讓他跪柴房。
她是真心實意想談話的!
確定了這個結論,謝聞舟心情更加愉快。他一會理理衣角,一會嚥下口水。
待會,四妹會和他談什麼,他該怎樣回答呢?總之,千萬別一口一個“哥哥”了,先從陌生人做起……
窗外,有人高談闊論。
七星閣是四國第一強盛的門派,平時非常熱鬧。
即使坐在房間裏,關着門,謝聞舟也能聽到教衆的聲音。
他們聲音很大。
絲毫不考慮裏面有沒有人。
“咱們閣主的那個事,你聽說沒有?”
閣主?
謝聞舟有些好奇,豎起耳朵。
“聽說啦,我說御王殿下怎麼接了個南陵人回來呢,原來都是他下的棋。”
“御王殿下膽子果然大。換做我,借屍還魂這種術法碰都不敢碰!”
借屍還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