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邊叫着清竹，一邊緩緩睜開眼睛，就對上了兩張臉。
險些被嚇死。
她拍了拍心口，喘了幾口氣，這才緩了過來。
“你們兩個不睡覺，坐在我牀前做什麼？”
“還用這種眼神看着我，知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？”
祁夜景瞪了她一眼，一臉幽怨道。
“我們有沒有嚇死你不知道，但你昨天晚上真的嚇死我們了。”
“你昨晚夢魘了，一直喊着要找孃親，所有人都喊不醒你，陳太醫也不敢下針，小葡萄沒有辦法，只能讓木槿去永泉宮找我，後來，……”
“你就把父皇當成了外祖母，死死地抓住父皇的手不放，父皇沒有辦法，只能坐在牀頭陪着你。”
“我很擔心你，睡不着，便跟着父皇一起陪着你。”
“誰知道你醒來以後不但沒有感謝我們，還覺得我們是在故意嚇唬你，當真是沒有良心。”
雲芷寧吐了吐舌頭，心虛一笑。
“皇上，對不起啦，我不是故意要那麼說的，你就看在我這麼可憐的份上，原諒我這一次。”
“就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要是跟你計較，早就被你氣死了。”
“嘿嘿嘿，我就知道皇上你對我最好了，我最愛你了。”
身旁傳來一道幽幽聲。
“孃親，你是當我不存在了嗎？”
小葡萄原以爲她說完這句話，雲芷寧便會立刻撒手，正襟危坐，誰成想她不但沒有撒手，還把祁夜景抱得更緊了，就好像故意挑釁她。
小葡萄氣笑了。
但心裏還是暖暖的。
行吧，只要孃親好好的，就算是每天都耍無賴，她也甘之如飴。
感覺自己的腰被勒斷了，祁夜景無奈地拍了拍雲芷寧的手。
“快鬆手！”
“收拾收拾，起來用早膳，早膳過後，我帶着你們母女四個人去一個地方。”
“什麼地方啊？”
“待會兒你就知道了。”
馬車從宮門駛出，雲芷寧開始有點緊張了，拐進去雲家那條路的時候，她心跳開始加速了，等馬車停在雲家門口的時候，她捂着嘴，生怕心從嗓子眼裏跳出來。
“皇上，你，你，……”
“你要帶我來的，居然是雲家！”
祁夜景握住她的手，輕輕地拍了拍。
“你進宮好幾年了，一直沒有回來看過你孃親，所以纔會時不時夢魘。”
“爲了徹底解除你的後顧之憂，朕便決定帶你回來一趟，讓你親眼看看你孃親。”
“看過之後，你心裏就會踏實，以後再也不會夢魘了。”
不管祁夜景打着什麼樣的算盤，這一刻，雲芷寧是感動的。
小葡萄也是激動的。
她很想見見自己的親生外祖母，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人，纔會生出孃親這般鍾靈毓秀之人？
雲芷寧和祁夜景一出現，守衛立刻進去通報了，沒過多長時間，雲父、雲夫人還有安夫人以及雲安都出來迎接了。
“微臣叩見皇上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，見過懿妃娘娘，娘娘千歲，見過長安公主，公主千歲。”
“臣婦拜見皇上，拜見懿妃娘娘，拜見長安公主。”
祁夜景大手一揮。
“免禮，起來吧。”
“謝皇上。”
雲父起身，瞥了一眼雲芷寧，目光落在祁夜景身上，小心翼翼道。
“皇上大駕光臨，不知有何吩咐？”
“該不會是懿妃娘娘在宮裏犯了錯吧？”
“雲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“懿妃自打進宮以後，就勤勉恭敬，孝順體貼，不光是朕和兩位母后很喜歡她，就連周貴妃等人也很喜歡她，那幾個孩子也非常地喜歡她，經常去清寧宮給她請安，所以懿妃非但沒有過錯，反而應該好好獎賞纔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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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父聞聲鬆了一口氣，面上的笑容也真實了一些。
“懿妃娘娘既然入宮了，那做這些都是應該的，當不得皇上誇獎。”
“可有些人連這些本份都做不到。”
“罷了，不說這些了，朕今日來，是想帶懿妃看看安夫人，順便也讓安夫人見見孩子們。”
“外面說話不方便，皇上，娘娘，公主，裏邊請。”
雲府正廳，雲父熱情地跟祁夜景交談，安夫人和雲安跟雲芷寧等人聊天，只有雲夫人一個人坐立難安。
等了好一會兒，還是沒有一個人搭理她，她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皇上，娘娘，公主，臣婦還有一點瑣事要處理，就先告退了。”
祁夜景和雲芷寧都沒有開口，反倒是雲父擺了擺手，叫她趕快走，別在這裏礙眼。
雲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手心，這才嚥下這口氣。
她一走，安夫人瞬間就鬆了一口氣。
雲芷寧見狀微微皺了皺眉。
“阿孃，夫人現在是不是還在欺負你？”
“沒有。”
雲芷寧握着安夫人的手又緊了一些，表情也嚴肅了起來。
“阿孃，你跟我說實話，有我在，她不敢欺負你的。”
“真的沒有。”
安夫人搖頭輕笑一聲。
“自從我被擡爲平妻以後，你父親就遣散了後院所有人，整個雲家就只剩下我和她兩個後宅婦人了，她一如既往地打點府裏的事情，我就專心致志地照顧安兒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只不過，這麼多年了，她一直壓在我頭上，所以這種畏懼一時半會兒還消散不了。”
“你放心，時間還長着，總有一天，我會坦然面對她的。”
“你沒被她欺負就好。”
“我在宮裏，見不到你，一直很擔心你，如今看到你沒事，總算可以鬆口氣了。”
安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瘦削的臉，一臉心疼道。
“都是阿孃不好，不但沒有照顧好你，還讓你時時刻刻擔心我，阿孃真的沒用。”
“外祖母不必傷心，我會照顧好孃親的，下次你見到孃親的時候，她一定會白白胖胖，跟剛剛出鍋的饅頭一樣圓潤可愛。”
安夫人一下沒忍住，直接笑了出來。
“昨晚的事情，我都聽說了。”
“小葡萄真厲害，年紀輕輕就十分沉穩，能幫你孃親震住清寧宮那些人，吩咐事情也有條不紊的，一看就是皇族血脈。”
“那當然了，也不看看我爹爹是誰！”
小葡萄揚起下巴，一臉驕傲道。
就連一旁的祁夜景也被她逗笑了。
“是是是，長安公主可是大鄴的長公主，那自然是人中之鳳，無人能敵。”
被祁夜景誇獎以後，小葡萄更驕傲了，幸虧她沒有尾巴，要不然這會兒早就翹起來了。
安夫人摸了摸她的小腦袋，笑着看向雲芷寧。
“你把小葡萄教得很好，比我強。”
雲芷寧苦笑一聲。
“阿孃可別被她騙了，這丫頭畢竟年紀小，性子還沒定下來，調皮得很，經常帶着建平公主和三皇子搗蛋，二皇子都誆不過她。”
“現在連大皇子都被她帶歪了，要是周貴妃找我要以前那個乖巧聰慧的兒子，我都不知道要去哪兒給她找。”
“小葡萄還小，調皮搗蛋一點也正常，大了就好了。”
“再說了，她是皇家公主，性子刁蠻強橫一點，也沒什麼不好，只要不傷到別人就行了。”
“安夫人言之有理，小葡萄是朕的長女，大鄴的長公主，除了銘兒和鋒兒以外，就屬她最大，她要是性子不強橫，以後怎麼鎮得住底下那些弟弟妹妹們，怎麼讓他們都對她恭恭敬敬的？”
雲芷寧氣得倒仰。
“行行行，祁夜景，你就寵着你女兒吧，等以後她嫁不出去了，你就知道哭了。”
“放心，就算她以後嫁不出去，我也會養着她的。”
雲芷寧呵呵一笑。
“你總有老去的那一天，到時候誰來養她？”
“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，她上頭有兩個哥哥，底下還有好幾個弟弟，說不定未來還會多幾個親弟弟的，到時候，我一定會選一個最疼她的人，將皇位傳給他，然後再留下幾份保障，確保我老去以後，她也不會被虧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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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，……”
“我，……”
雲芷寧徹底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