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嬪今日好好打扮了一番,襯得整個人容光煥發。
“宛貴人,今日可好些了?”
吉嬪人還在外頭,歡快的聲音已經穿過整個院子,直衝着屋內而來。
江書晚和紅綃、小安子面面相覷。
吉嬪來的實在是太是時候了。
紅綃忙扶着江書晚起身,三人迎接到門口,見吉嬪已經拖着肚子,裹着一襲冷風走了進來。
“吉嬪娘娘,這大冷的天,您怎麼來了?小心凍着。”
江書晚忙拉過吉嬪,往屋內引。
二人坐上暖榻,紅綃又上了熱茶。
吉嬪才笑盈盈地道:
“這個,宛貴人昨日暈倒,本宮可嚇着了,昨夜回去也沒怎麼睡。今日突然想起,本宮的母家給本宮送來一些安神的香料,本宮日日都用着,很是管用。想來你定是也能得用着。這不,今日特地給你送來了。”
尋芳手中抱着一個盒子,遞給江書晚。
一打開盒子,裏面幾盒香料的氣味撲面而來。清新又安神,確實是好東西。
江書晚垂目柔聲道:
“娘娘有心了。娘娘自己懷着身孕,還擔心妾,妾心中很是感激。”
“這個,快別這麼說了。往日裏,柳常在還在的時候,還能陪着本宮說說話,解解悶。你們幾個也常來打牌,現在景陽宮裏就本宮一個人,冷清得很。這些香料你留着用,本宮就當送給自家妹妹。”
吉嬪話語中充滿了寥落。
她本是個愛熱鬧的,如今忠妃死了,柳常在淹死了,趙常在也死了,江書晚有了身孕,也不去她那裏打牌聊天了。她夜裏聽着外頭寒風呼嘯,總感覺隔壁鐘粹宮鬼哭狼嚎的。
她一閉上眼睛,就想起忠妃被皇貴妃懸掛在樑上,垂死掙扎的樣子。
原本,皇貴妃失勢,她還很高興。指望着皇貴妃就此銷聲匿跡,被皇上徹底厭棄了纔好。可沒想到這才過了沒幾天高興日子,皇貴妃就在溫泉宮重獲新寵。
她看着肚子一天天變大,就感覺到自己的死期越來越近。
這種等死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。
“娘娘,您這麼說倒是妾的不是了。妾這段時間實在是太……忙了,身子又不好。如今妾也忙完了,必定常到娘娘宮中坐坐,陪娘娘聊聊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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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嬪狀似擔憂道:
“你呀,還是要小心一些。你長姐得罪了鄭家,皇貴妃是個牙呲必報的人,只怕你日後在宮裏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。”
江書晚慼慼一笑。
吉嬪原來在這裏等着她呢!
只怕今日是來挑撥她和皇貴妃的關係的。
果然,還不等江書晚接話,吉嬪就繼續說道:
“你雖說救過皇貴妃和四皇子,可在她們鄭家的人命面前,這都算不得什麼。哎,這些日子,你還沒見過皇貴妃吧?”
江書晚搖搖頭:
“還沒。”
“這個,你不知道啊。皇貴妃如今又得了皇上寵愛,對咱們簡直是目中無人啊!哎,你總是當心一些就是了。”
江書晚虛虛地應了。
吉嬪突然擡眼,在屋子裏四處張望,道:
“你這翠雲館還真是不錯,又敞亮又大氣。昨日來得匆忙,竟沒有好好看看。宛貴人,能帶本宮轉轉嘛?”
江書晚點頭應道:
“這是自然。”
說着已經起身,帶着吉嬪出了門。兩人在院中轉了一圈,又聊了一會。吉嬪才說出來久了,該走了。
等吉嬪一走,紅綃、小安子就關起門來,在屋子裏四下尋找。
許久後,終於在江書晚的牀下摸到了一個素布包的東西。
小安子打開一看,連忙將那包東西拿得遠遠的。
“主子,這是麝香。”
紅綃一把奪過,恨恨道:
“我就說今日怎麼這麼好心,給主子送什麼香料來。原來是爲了掩蓋這麝香的味道。
主子,方纔你和吉嬪娘娘出門,尋芳就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頭,想來必定是爲了放着髒東西。
主子,咱們現在就拿着這包東西去御前,讓皇上治吉嬪的罪。”
“不!”
江書晚掩住口鼻,示意小安子拿得遠遠的。她悶聲道:
“她今日話裏有話,繞着彎地提醒我要當心皇貴妃。只怕她留下這包東西,要害得不止我一個,恐怕另有深意。”
小安子將素包收好,低聲道:
“主子,只怕昨日在宗正寺的也是吉嬪的人。”
江書晚點點頭。
吉嬪和皇貴妃的交易,就是壓在吉嬪身上的催命符。吉嬪盯上她肚子裏的孩子,只怕是想要一石二鳥。
“主子若是中了招,憑着皇上對主子您的寵愛,皇上必定會要皇貴妃好看。這樣一來,吉嬪此舉既可以除掉小主子,又可以嫁禍給皇貴妃。她簡直歹毒!”
小安子瞬間就想通了此間的要害。
江書晚冷笑一聲,道:
“她可真看得起我。我和皇貴妃之間,皇上可未必會選我!”
紅綃急道:
“那咱們現在要怎麼做?”
江書晚笑道:
“她爲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不惜害我的孩子,我自然是不能讓她得逞的。既然她這麼想要除掉皇貴妃,那我就助她一臂之力。也叫她嚐嚐這‘被人重視‘的滋味!”
江書晚讓小安子將吉嬪送的香料點上。到了晚間,李佑來了。
他一進來,就道:
“咦,這是什麼香?怎麼這般熟悉?”
江書晚一邊接過李佑的大氅遞給紅綃,一邊挽着李佑上了暖榻,道:
“皇上,這是吉嬪娘娘今日特地送來的。她說這香有安神的效果。皇上覺得熟悉,必定是在娘娘那裏聞到過。”
李佑深嗅了一口,點頭道:
“不錯。她倒是有心了。”
說着抱着江書晚在懷中溫存一番,道:
“晚兒今日可好些了?”
江書晚依偎在李佑懷中,小鳥依人道:
“好多了。就是不知爲何,還有些暈得慌。”
“要是暈,就多歇幾日。如今外頭天氣又冷,朕瞧着只怕沒幾日就要下雪了。皇后那裏,你就不用去請安了。”
“那怎麼行?”
江書晚道,
“爲了妾家裏的事情,這段時間,妾已經多次不去永和宮請安了。總這樣,皇后娘娘該不高興的。”
“皇后是個大度的人,她不會不高興的。”
江書晚嗯嗯兩聲,道:
“是妾失言了。只是妾整日悶在房中,也不好。”
“那朕賜你一頂小轎子,再配上幾個內侍。你身邊就小安子他們幾個,朕總是不放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