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裏,路琰笙臉色發青躺在病牀上。
醫生爲他診治過後,皺眉搖頭,“不行,路先生體內中的毒實太詭異了,不僅查不出任何蹤跡,而且這毒性還霸道得很。”
“現在纔過去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,這毒性已經滲入到路先生的五臟六腑,恐怕這毒性還有擴散的徵兆。”
“路先生竟然還能堅持到現在,已經是他的運氣了,這之後恐怕就無力迴天了……”
醫生長嘆一口氣,“我是真的沒其他辦法了,你們早點準備後事吧。”
保鏢的心沉到谷底,現在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……
“等會兒。”有人推開病房大門,從外走進來。
保鏢擡頭看過去,震驚大叫,“沈小姐!”
沈清清匆忙之間,朝他輕點了下頭。
接着她轉身,朝身後的人恭敬彎腰,伸手做出邀請的姿態,“鬼醫先生,請進。”
進來的男人,是個穿黑色中山裝、梳大背頭、戴銀絲眼鏡,通身一副古典儒雅氣息的男子。
他手中拎着個藥箱,跟病房內的幾人頷首點頭,而後徑直向病牀上的人走去。
保鏢愣愣地看着這個男人,搞不清這陌生男人的身份背景。
病房內還沒走的醫生,看到鬼醫之後,震驚地張大了嘴巴,伸手指着他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這……這不是傳說中的鬼醫先生嗎?
聽說這位大師身份神祕,常年都不在國內,根本沒有人能找到他的蹤影。
而且,這位大師性格古怪,曾經有國際上的頂尖富豪,親自上門求診,結果這位鬼醫先生連門都沒讓那位富豪進去,就將人趕了回去。
路琰笙不過是個普通的商業家,怎麼還能請得動這位大師?
醫生內心震動。
他本來打算邁出去的腳,就這樣頓在原地。
鬼醫先生親自施救,還出去幹嘛?當然要站在原地旁觀學習了!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,別人想求都求不來的!
病房內的幾個人全都屏息靜靜等待着。
只見鬼醫先生打開藥箱,從內取出一個白色布囊。
布囊攤開,露出裏面大大小小粗細不一的兩排銀針。
沈清清吸了一口氣,手心微微發汗,暗自路琰笙千萬不要有事。
鬼醫先生將路琰笙的上半身的衣服脫掉,接着手起針落,動作很快,病房內的幾個人都瞪大眼仔仔細細地緊盯着他雙手的動作,卻依然只能捕捉到空中的一些殘影。
不過一眨眼,路琰笙的上半身,頭臉、雙臂、胸腹上,全都扎滿了各種細小的銀針。
鬼醫先生神情專注,一絲不苟地捏着針尾,細細地在他皮膚上摩挲。
不過短短片刻時間,那些針尖上,真的冒出大顆大顆的黑色血珠!
當真是毒血!
沈清清提起一顆心,死死捂住嘴,壓住即將溢出口的驚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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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琰笙面上的紫青色漸漸褪去,他緊擰的眉心,也緩慢地鬆開。
沈清清甚至看到他胸膛上明顯劇烈起伏的心跳。
路琰笙真的在好轉!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漫長時間過後,鬼醫先生終於緩緩吸了一口氣,擦了下頭頂的薄汗。
沈清清瞥一眼保鏢。
保鏢當即會意,上前爲鬼醫先生遞上毛巾。
鬼醫先生拿過毛巾,道了聲謝。
擦拭完臉上的汗水,鬼醫先生低頭瞥手錶,像是估摸着時間到了,略一提氣,快速拔掉路琰笙身上的銀針。
最後,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。
“沈小姐,路先生身上的毒素已經清理完畢,接下來路先生只需要慢慢靜養,路先生很快就能好轉了。”
鬼醫先生向她拱手說道,態度極其尊敬。
站在一旁,剛剛懷着無比崇敬的心情,觀摩完畢大師神乎其神的醫術後,正心潮澎湃無以言表,在聽到鬼醫先生對沈清清的稱呼後,他納悶了。
怎麼回事,這位沈小姐究竟是什麼來路?
竟然連鬼醫先生都對她如此尊敬?
醫生正奇怪呢,路琰笙的保鏢忽然從他身後推他,“醫生,您可以出去了。”
醫生回神,鬼醫先生已經收拾好東西,拎着醫藥箱從他面前離開,保鏢也迫不及待地推搡着他往外走。
“沈小姐還在裏面……”醫生奇怪地喊道。
保鏢“砰”一聲重重關上門,“沈小姐是我們路總的女朋友,自然應該在裏面陪着我們路總,有問題嗎?”
醫生,“……”
好吧,感情是他當了人家兩個的電燈泡,惹人嫌了。
病房內,沈清清坐在路琰笙牀邊,凝視他蒼白的面龐。
她伸手,手指沿着路琰笙的眉骨一寸寸遊走。
印象裏,路琰笙很少有這麼安靜、這麼虛弱的時候。
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呢?爲了她,前赴後繼,傻乎乎的,就連中毒了也不捨得告訴她。
沈清清俯身,在他脣瓣輕輕印下一吻。
就連他的脣瓣,也是冷的。
沈清清心裏某個地方被戳了下,她俯身,緩緩靠近路琰笙,貼住他的胸膛,靠住他。
不知不覺的,沈清清自己也睡了過去。
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,牀上的男人,終於緩緩睜開眼。
剛想起身,卻忽然察覺到身上的重量。
下頷處傳來麻癢的感覺,女孩濃密細軟的黑髮擦着他的下頷。
路琰笙無聲笑了下,擡起自己睡得僵硬發麻的手,幫沈清清整理了下劉海。
他盯着沈清清頭頂的發旋,陷入沉思。
他剛剛因爲中毒昏迷過去,但是對外界並不是完全一無所知的。
隱隱約約間,他似乎聽到了沈清清跟鬼醫的聲音。
是鬼醫救了他。
而他身上中的毒,似乎又很難根治。
那位鬼醫先生的身份,似乎也非同尋常。
路琰笙輕輕撫摸沈清清的頭髮,目光漸漸幽深。
沈清清身上似乎藏了很多他不知道的祕密,每一次,他以爲自己已經完全將她看清之時,沈清清總能再次讓他驚訝。
如果只要一次,可以說是意外,但總不能次次都是意外吧?
沈清清睜開眼,睡眼惺忪。
感受到頭頂的動作,她身體一僵,忽然擡頭,看向路琰笙。
“你醒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