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天牢內,燭火昏暗,時不時傳來悽慘的叫聲,在寧靜的幽冷的廊道中迴盪,悽慘而有恐怖。
周夏音坐在地上,默默地聽着這些自己之前聞所未聞的聲音,不說話。
一夕之間,從丞相千金淪爲階下囚,一向錦衣玉食的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世界,她消瘦了不少,那張俏麗的小臉憔悴無比,那雙明亮的眼睛下有濃濃的淤青拗。
“音兒乖,喝口粥,再不吃東西你的身體會垮的。”
宇文軒勺了一小勺的粥,放到嘴邊,輕輕吹涼,體貼地喂到周夏音嘴邊,可週夏音卻不領情,她用力地揮手將他推開。
“哐當——”
勺子摔倒地上,碎了,碗裏滾燙的粥撒出來,落到宇文軒的手臂上,燙得他皺起眉頭。
“大膽,居然敢對太子不敬!”
宇文軒身後的太監怒氣衝衝地上前,卻被宇文軒阻止跖。
“本宮沒事。小李子,你再去拿一碗粥過來。要熱的,音兒不喜歡吃涼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小李子正欲說話,卻被宇文軒打斷,只得認命地命人再去打了一碗粥過來。
“音兒如果不喜歡本宮餵你,本宮把粥放這兒了,你一定要喝,要不然你的身體會撐不住的,音兒就算不爲自己考慮也要爲關心你的人考慮……你這樣,岳父岳母、太子妃都會心疼的……”
宇文軒將粥放到她旁邊,好脾氣地勸導。
“太子哥哥,你不用假惺惺!”
周夏音站起來,狠狠一踹,瓷碗軲轆軲轆地在牢房裏滾了一圈,熱氣騰騰的粥撒了一地。
“音兒,你爲何誤解本宮?”宇文軒幽傷地看着周夏音。
“難道不是嗎?太子哥哥如果真的關心我,爲何不幫我向皇上求情呢?”周夏音怒氣衝衝地看着宇文軒,一臉委屈,“太子哥哥,你也知道,這裏根本不是人待的!”
說着,她開始傷心地抽泣:
“這裏這麼髒,這麼臭,牀這麼硬,被子這麼差……”
周璇遠遠地看着,無語。
敢情這位周小姐日子過得太舒服了,以爲坐牢是過家家呢!
她大概知道她這待遇已經好得不得了了!
普通人要是來了天牢,不被折磨死就不錯了,她倒好居然還嫌棄牀硬、被子差……
“音兒,對不起!本宮一定會想辦法的,只是現在時機不成熟,你再等一等好不好?”
宇文軒見她哭得梨花帶雨,一臉可憐,心疼地上前將她納入懷中。
“你放開我!”
周夏音無視宇文軒的柔情,惡狠狠地將他推開。
“咳咳——咳咳——”
太子突然低頭激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太子爺,您沒事吧?”
小李子擔心地上前,看到一抹緋紅自太子的胸前暈染開來,知道太子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被周夏音扯開了。
小李子憤怒地上前,惡狠狠地指着周夏音的鼻子:
“你知不知道太子爺被刺客傷得很重啊?他怕皇上遷怒與你,特地讓太醫謊報傷情說只是皮外傷,你知不知道這些天他一直都連下牀的力氣都沒有啊……你……”
“好了,小李子,別說了,音兒他不是故意的。”宇文軒說道。
“就算太子爺生氣,奴才也一定要說!這個女人太沒良心了!您對她關懷備至、處處維護她,而她呢?恩將仇報……”
“小李子,你再說下去本王便把你貶到辛者庫!”
宇文軒一向溫柔的語調中帶上了怒氣,小李子知道主子是真生氣了,方纔作罷。
“時候不早了,音兒早點休息吧,本宮明日再來。”
宇文軒在小李子的攙扶下離開牢房。
獄卒重新口上鎖,周夏音有氣無力地癱坐在地上,將頭埋在膝間輕輕啜泣。
沐哥哥,你什麼時候纔會來救音兒?
你知道不知道音兒好害怕,好害怕……
周夏音迷迷糊糊地哭着,不知道過了多久,突然聽到鑰匙鑽入鎖眼的聲音。
“沐哥哥,你來救我了嗎?”
她擡起頭,滿懷希望地看過去。
只見一個素衣女子站在門口,亭亭玉立,霧鬢風鬟,宛如一朵含苞的花蕾幽香綻放。
“怎麼是你?”
周夏音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現的周璇,正欲向獄卒求救,發現那獄卒早已昏迷在地。
“不好意思五妹妹,讓你失望了。”
周璇眯着眼睛,巧笑倩兮。
“周璇,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麼,太子哥哥不會放過你的!”
周夏音威脅道。
“太子?”周璇饒有興味地念道,“太子的確對五妹妹不錯,不過五妹妹心裏想的不是一直都是你沐哥哥嗎?爲了沐風
你連太子爺的xin命都不顧,就算你不愛他,他好歹也是你嫡親的表哥吧?五妹妹,你這樣會不會太無情了呀?而且你可知你這樣做讓周家陷入危機?哎——父親、母親、皇后姑姑、還有你的太子哥哥真是白疼你了……”
“周璇,你這個踐人,我不知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!”
“我在胡說嗎?”周璇風清雲達地笑了笑,“我只是奇怪五妹妹你自幼暗戀沐風,可謂一片癡心,怎麼會突然移情別戀呢?其中一定有文章,對不對?”
“你再胡說八道,小心我撕爛你的嘴!”
周夏音兇狠地上前,揚起手,狠狠地朝周璇打去,周璇身子微微一偏,輕鬆躲過。
“周璇,你居然敢躲!”
周夏音氣極了,愈發覺得自己委屈,打入天牢十多天,周家對她不聞不問,如今連周璇都來欺負她!
不!
她怎麼可以被周璇這個踐人欺負呢!
她要殺了她!
周夏音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把匕首,狠狠朝着周璇刺過去。
哎——
今天她怎麼和匕首這麼有緣呢!
周璇嘆了一口氣,不過好在周夏音不想宇文轍那麼難對付,她使了個低級催眠術,她就乖乖地將匕首交給自己了。
帶到周夏音恢復意識時,發現自己手裏已空無一物,而匕首不知道何時跑到了周璇手裏。
“五妹妹,讓我猜猜,百花宴的行刺事件是不是和沐風有關?”周璇笑眯眯地問道。
“周璇,你別血口噴人,誣陷沐哥哥清白!”
周夏音憤怒地剛想辯白,可當她的目光接觸到周璇的眼時,不知爲何,大腦就不受控制了,竟點點頭,道:
“是。”
“是沐風讓你去佑惑太子的?”周璇循循善佑道。
“是,沐哥哥說太子哥哥喜歡我,他讓我接近太子哥哥。”
周夏音眼神渙散,如實回答道。
果然和她猜的一樣,此事和沐風有關。
“百花宴上發生的事情也是沐風叫你做的嗎?”周璇繼續問道。
“是的,沐哥哥答應過我,只要我替他辦成這件事,他就娶我,他是愛我的。”
周夏音雙眼空洞,卻依然不自覺地露出甜蜜的笑容。
周璇看着這樣的周夏音,突然有幾分同情。
這個女人太傻了!
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愛你,怎麼會把你推到另一個男人身邊呢?
沐風不過是在利用你而已!
可是沐風爲什麼要這麼做呢?
他有什麼目的?
從剛纔太子的手下所說的話可以知道,太子並非外界傳言那樣輕傷,他傷得很重,甚至有xin命危險。
而沐風是二皇子的人,這一切便顯然已見了——他們是想取太子xin命,嫁禍四皇子,順便解決宇文轍那個病秧子……
這如意算盤打得還真漂亮!
只是現在景帝身子還硬朗得很,這麼早動手就動手不怕爲他人作嫁衣裳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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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源就這麼按耐不住嗎?
他如果真的這麼按耐不住,那麼一開始就裝出一副放-蕩不-羈的懶王模樣,而是應該跟四皇子一樣好好表現纔對……
這分明是自相矛盾的啊!
周璇百思不得其解!
“你把你知道的寫出來吧。”
周璇將準備好的紙幣遞給周夏音。
雖然還有諸多疑點未解開,至少這樣可以證明刺客的事情與沐風有關。
周夏音非常配合地將事情地經過一五一十地寫下來,甚至包括自己如何利用太子對自己的感情,如何如何試探太子,又如何將從太子那裏探出來的祕密告之沐風……
天牢外不遠處有一棵參天大樹,茂密的枝葉層層疊疊,雨絲在上面祕密交織着,時不時發出“沙沙——沙沙沙——”的輕響。
此時正有三個武林高手藏身於此。
“等下週璇一出來,你們就把這張網放下去,然後我負責敲暈她。”
薛進畫一臉興奮地說道。
“不是吧?你大晚上地把我們叫過來就爲了玩綁架?”
常江一臉無語地看着薛進畫。
周璇,聽這名字應該是個女人,這傢伙什麼時候墮落到綁架民女的地步了?
“我說阿畫,你要是想女人自己花錢去找呀,又不貴!幹嘛爲了省這麼點錢去做採丨丨花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呢?”
常江很認真地勸薛進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。
“常花花,你以爲誰都跟你似的,沒女人活不下去呀!”
薛進畫鄙夷地看了常江一眼,毫不留情地損道:
“整天沉迷於煙花地,小心得花柳!到時候可別想我替你
醫治……”
“既然不是採丨丨花,你強搶民女幹嘛?”常江不解地問道,“難道是販賣人口、逼良爲昌?”
“你腦子裏都是些什麼東西啊?”
薛進畫嘆了口氣——常花花是沒救了!
“畫哥哥,那你到底爲何帶我們來綁架民女啊?不管怎麼樣我們不能傷害無辜啊!”
一直沒說話的雲玉湖看着常江和薛進畫鬥嘴,眼看就要打起來的趨勢,連忙開口說道。
“小湖,如果那個人摔了你轍哥哥的夜明珠,你說該綁不該綁?”
薛進畫看着雲玉湖,笑眯眯地問道。
“該!必須綁!”
雲玉湖聞言立馬撩起衣袖,大有要大幹一場的架勢!
就連剛纔還和薛進畫鬥嘴的常江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變,加入綁架團!
薛進畫見狀嘿嘿直笑!
一切都已經部署好了,一會兒就可以給宇文轍送一份大禮了!
好期待,嘿嘿……
周璇通過催眠順順利利地讓周夏音寫下供詞,並且簽字畫押,然後滿意地將供詞疊好藏好,正欲離開,卻聽到身後響起“啪——啪——啪——”的掌聲。
周璇轉過身,看見太子正站在不遠處,優雅地撫掌:
“三皇嫂果然不簡單。”
他沒走?
周璇心裏一緊,難道說剛纔自己的所作所爲都被看見了?
雖然心裏焦急,可她畢竟不是周夏音,想什麼都寫在臉上,周璇眯起眼睛,笑得像一直天真無害的單純小白兔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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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何處此言?”
宇文軒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這個淺笑冉冉的女孩,明明都已經被自己逮個正着了,她居然還可以若無其事地跟他裝無辜!
這女人……
“三皇嫂,你對音兒所做的一切本宮都已經看到了。”
宇文軒一邊說,一邊像周璇靠近,目光落到依然一眼迷茫的周夏音身上,一臉心疼,再看向周璇的時候眼神中便迸發出殺氣。
周璇卻沒有被嚇到,她反而上前一部,拉近和他的距離,對着他露出一個魅惑的眼神。
“哦?你都看到了啊……那怎麼辦呢?你會不會把我會妖術的事情告訴別人呢?”
周璇一臉苦惱地衝着宇文軒眨眼睛,然後,不待他反應過來,便迅速拿出藏在袖子裏的短笛。
宇文軒不比周夏音,低級催眠術肯定製服不了他。
周璇將所有的精神力都凝聚起來,閉上眼睛,詭異的音調從短笛中流淌而出。那是沒法用語言形容的曲調,宇文軒直覺有詐,想要抵制,可是卻已來不及,他的思緒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纏住了一般,怎麼也掙脫不了。
這種感覺很怪異,卻又莫名的熟悉,好像多年前曾經遇到過,他忍不住想要進一步探究,意識卻開始模糊,漸漸地腦海變得空蕩蕩的,冥冥之中,他聽到有一個聲音跟他說“今晚你什麼都看到,什麼都沒聽到,什麼都沒發生”……
……
周璇從天牢裏走出來的時候,只覺得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,重如千金,腦袋卻昏沉沉的,四肢百骸也毫無力氣。
不過好在今天還是有收穫的,至少她拿到了周夏音的供詞,知道沐風就算不是幕後真兇,也絕對與此事脫不了關係……
這是一個關鍵xin的發現,只要沿着這條線查下去,真相便會浮出水面。
她在想要不要把這個發現告訴宇文轍,宇文轍好像還一直當沐風是朋友……
雖然宇文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但是畢竟白天自己不小心摔壞了他送給她的夜明珠。
要不,她就把這個發現告訴他,當做贖罪好了!
不過不知道什麼時候纔能有機會見到他呢?
腦海裏不自覺地出現今天下午他拿劍指着自己脖子的一幕,心裏一陣發涼——看得出來宇宙第一守財奴齊王殿下恨透她了。
他大概已經把她列入黑名單了,近期是絕對不會見她了……
哎——算了!她現在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,還是先別想這些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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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緊回先快點回邑齋好好睡一覺吧。
至於其他的事情就都等明日醒來之後再作打算吧。
“來了!兄弟們,放——”
樹上的薛進畫看到周璇朝這邊走來,對着常江和雲玉湖做了一個手勢,一張鐵絲製成的網從天而降,將疲憊的周璇圈了起來。
“你們是誰……”
周璇的話還沒說完,薛進畫便已繞到她身後,一個手刀劈過去,本來就身心俱疲的周璇頓時沒了意識。
“搞定!”
薛進畫滿意地和常江、雲玉湖擊掌慶祝。
“接下來怎麼處理?要不要大卸八塊,殺了燉湯給轍
哥哥喝?”
雲玉湖一臉興奮地看着薛進畫,躍躍欲試。
“直接燉了多沒意思呀!還不如直接送到小轍轍的牀丨上,任他處置,吼吼吼……”
薛進畫捂着嘴,笑得邪惡。
“走起——”
常江也覺得這個主意好極了,通過剛纔薛進畫透露給他們的消息,他已經可以肯定宇文轍對這位周姑娘非同一般。
真沒想到宇文轍居然會主動將夜明珠送給她……
看來他是動心了,卻又傲嬌地不肯告訴人家姑娘。
哎——既然如此,做兄弟的就只好多擔待一點,幫他一把嘍!
嘿嘿……
常江頓時幹勁十足。
今晚有好戲看了!
他們三人都是武林高手,輕功了得,踏風而行,沒多久便出了皇宮回到雁回樓,悄無聲息地將周璇帶到宇文轍常住的那個房間。
將周璇放到牀上之後,薛進畫和常江正欲離開,卻見雲玉湖一臉擔憂地看着昏睡中的周璇。
“怎麼了?”
薛進畫不解,猛然想起她還是個雲英未嫁的單純少女,該不會是沒聽懂他們的意思吧?
“轍哥哥自制力一向很好,萬一沒吃掉怎麼辦?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了?”
說到這裏,她轉過身,一臉天真地看向薛進畫:
“畫哥哥,作爲一代神醫,你身上應該有增丨丨情香之類的東西吧,給她噴一點嘛!”
此言一出,薛進畫和常江被嚇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。
他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無辜的少女:
增丨丨情香!!!
他們兩個大男人都沒想到,她一個雲英未嫁的黃花大閨女居然提出這種建議……
虧他們還擔心她年幼單純不知人事!
哎——果然是他們想多了!
周璇被洗白白放到宇文轍牀上的時候,宇文轍還坐在窗邊小酌。
楊墨瞳一直安安靜靜地在旁邊伺候着,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他添酒。
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,窗外闌珊的燈火漸漸熄滅,到最後只餘下細雨濛濛,給掛在窗邊的燈籠染上了氤氳水汽,朦朦朧朧的。
燭光下,宇文轍絕美的臉也染上了朦朧之色,酒精讓他兩頰帶上緋色,雙目微醺,美得驚心動魄。
楊墨瞳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。
她認識他這麼多年,從未見他喝這麼多的酒……
“公子,你醉了。”
楊墨瞳對着伸手過來要酒的宇文轍搖搖頭。
醉了嗎?
或許吧?
宇文轍雙目迷濛,隱隱之中,他好像回到了小時候……
那是一個夏夜,鳳羽宮的綠蘿長得格外好,月亮在掛在天空中,彷彿一個圓圓的玉盤,璀璨的星星在夜空中一閃一閃,亮晶晶的。
那一年,他四歲,對着母親手裏那個會發光的珠子特別好奇。
“轍兒很喜歡這顆夜明珠?”
母后坐在椅子上,優雅地搖着扇子,替驅趕蚊子。
“恩。”
宇文轍點點頭,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夜明珠。
“那就送給轍兒吧。”母后溫柔地將發光的珠子遞到他手裏,“這是母后最珍愛之物,轍兒可要好好保管!以後你要是遇到心儀的姑娘就把它送給她作定情信物。”
夜明珠暖暖的,帶着母后的餘溫,那時候,他尚年幼,不懂母親這句話的含義,只知道這珠子對她很重要,她把它送給他了,他要好好保管……
可是……
現在,它碎了……
母后,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
或許,我真的不該把它送給她……
宇文轍又喝了很多酒,楊墨瞳看着心疼無比,卻又不敢阻止,她能做的只有安安靜靜地給他倒酒。
不知多久,她看到他突然趴到了桌子上,像是醉倒了。
“公子……”
她小心翼翼地喚他。
迴應她的是沉默。
看來真的醉了……
楊墨瞳看到宇文轍緊緊皺在一起的眉,忍不住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撫上他的眉心,就像在觸碰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。
“你到底遇到了什麼煩心事?可以說給我聽嗎?”
她的聲音很小很小,喃喃自語,與其說是說給宇文轍聽,不如說是在說給自己聽。
“公子,你知道嗎?墨瞳好愛你……”
說話的時候,楊墨瞳雙眸含淚。
她知道他聽不到,但至少她說出來了,在今天之前,她從來不敢相信自己可以這麼靠近他,觸摸他,跟他告白……
她含情的目光落到宇文轍xin感的薄脣上,突然,一個充滿佑惑
的想法在她腦海裏浮現。
吻一下,趁着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吻一吻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。
雖然理智告訴她不行,但是佑—惑一旦在腦海裏發了芽就會生根,很難割除。
楊墨瞳低下頭,一點一點地靠近,小心翼翼的。
隨着距離的拉近,他身上獨特的氣息也一點一點地靠近,漸漸將她包圍,楊墨瞳的心從未跳得這麼快過。
終於,一切近在咫尺,她閉上眼睛朝着他的脣印下去,然而,就在這個時候,宇文轍卻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“離我遠點。”
他冷冷地看着她,冷漠而又無情,帶着殺氣。
這一刻,楊墨瞳渾身僵硬,她一直知道他是個可怕的人,卻沒想到他竟會如此可怕,那樣子好似隨時要將她置於死地一般。
“我……”
楊墨瞳手足無措,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。
告訴他她想吻他,因爲她愛他……
可這有用嗎?
他會在乎嗎?
就在楊墨瞳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,原本盯着她瞧的宇文轍卻突然又倒了下去,沉沉地睡去……
他終究是醉了!
楊墨瞳鬆了一口氣,可是於此同時,心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割了一刀一般,痛得窒息:
公子,即便你醉得不省人事,依然不想肯讓我靠近你嗎?
楊墨瞳突然覺得自己是這麼可笑,她甚至還想借着酒勁勾丨引,生米煮成熟飯……
然後,現實卻這麼殘酷!
楊墨瞳嘆了一口氣,緊緊地按着疼痛的胸口,低頭,小聲地說:
“公子在這裏睡會着涼的,墨瞳扶你回房好不好?”
宇文轍沒有回答,楊墨瞳小心翼翼地彎下腰,將他扶起來。
這一次,他沒有拒絕。
楊墨瞳鬆了一口氣。
從聽雨閣到宇文轍常住的那間房有一段距離,楊墨瞳好希望路能更長一點,好讓自己能和他待久一點。
她走得很慢很慢,可終究還是到了。
宇文轍雖醉得不省人事,卻還是第一時間推開門走進去,並且第一時間關了。
楊墨瞳看着緊閉的大門,心裏苦澀無比。
有人跟她說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,只要女人放得下身段,就沒有得不到的男人。
也有人跟她說酒後容易亂丨xin,醉酒的男人是最容易拿下的。
然而……
爲什麼這一切到了他身上就完全不適用了呢?
公子,你真的沒有心嗎?
楊墨瞳痛苦地彎下腰,閉上眼睛,任淚水溼透了衣服……
宇文轍迷迷糊糊進了屋,一下子就倒在了牀上。
雨夜寒涼,他下意識地伸手去牽被子,無意中好像碰到了個東西,他微微顰眉,用力地把那個東西踹到一邊去,然後鑽進被子。
可沒過多久,那個東西又爬了過來,宇文轍擡腿正欲踹,卻聽到她說:
“唔——好冷……”
那聲音有些熟悉,聽起來很委屈,可憐巴巴的,他竟然不忍心了,由着她靠過來,和自己分享被子。
小東西身上好暖和,聞起來還香噴噴的。
“它”的身子滑滑的,軟軟的,抱起來應該會很舒服吧?
他下意識地伸手將“它”撈了過來……
樂樂:今天更新已完成,美人們,咱們明天見!
謝謝奧特曼愛牛牛的紅包,麼麼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