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年來的委屈漫上心頭,她突然間就淚流滿面。
黎艾嚇壞了,“你,你別哭啊,到底傷到哪裏了,你告訴我。”
陳悠悠只是落淚,卻一個字不肯說。
導遊一邊安撫受驚的羣衆,一邊打電話叫車懼。
黎艾就這麼拖着她的身子,手足無措。
“你說句話好不好,到底傷到哪裏了?”
陳悠悠擡起眼眸望向他,她的眼睛裏聚集了一層水霧,寫滿了令人心碎的悲傷,讓人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,都捧到她面前,讓她破涕爲笑。
她哭了好久,才慢慢止住哭聲,一邊打着淚嗝,一邊沙啞的說,“我腿疼……”
黎艾一愣,突然有些好笑。
他不停地安慰着她,直到車子來,抱着她一路將她送到了小鎮的衛生所。
其實上車後,陳悠悠的情緒就平復下來了,在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面前,哭成這個樣子,她覺得挺丟人的,關鍵是,對方還比她小。
黎艾沒有察覺她的心思,在車上的時候,就不停地噓寒問暖,等下了車,還要抱她下車。
陳悠悠趕緊回絕,“我自己下去吧,沒那麼嚴重。”
黎艾沒有勉強她,但是堅決要送她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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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悠悠拒絕不了,就同意了。
鎮上的衛生所,醫療條件不太好,給她看傷的是一個年紀很大的老大夫。
“醫生,你快幫她看看吧。”
黎艾比她自己都着急,“她從馬上摔下來,就一直說腿疼,是不是摔斷了。”
陳悠悠……
她自己剛纔隨後爲自己掉淚找了個藉口,沒想到黎艾居然當了真。
剛纔摔得那一下,確實挺疼,但是並沒有傷到骨頭,現在膝蓋骨火燒火燎的,她覺得,應該是擦破了皮。
“大夫,麻煩您用剪刀幫我把這半截褲腿給剪了,我的腿只是擦破了。”
她頓了頓,又道,“我也是醫生,我知道自己傷的怎麼樣。”
老大夫一聽,立馬瞭然。
很快就拿着剪刀,小心的沿着褲縫,剪到膝蓋處,這纔看到傷口。
膝蓋處擦破了好大一塊兒皮肉,已經流血了,因爲她穿的黑色褲子,所以一時沒讓人看出來。
褲子被血液黏在傷口處,輕輕一撕,就劇痛難忍。
她咬着脣,別開臉,聲音沙啞道,“大夫,您動手吧,我能忍得住。”
黎艾看着她露出的小半截奶白色的腿,突然有些臉頰發燙。
他乾咳了一聲,低聲道,“醫生,我能幫忙做什麼嗎?”
“幫我按住她的腿。”
黎艾一愣,結結巴巴道,“這,這還用按?”
老大夫瞪他一眼,“一會兒消毒的時候很疼,上藥的時候更疼,她忍不住的。”
黎艾舔了舔發乾的嘴脣,蹲下身,看着陳悠悠,不太利索道,“你要是疼,就咬我吧。”
陳悠悠本來還有點不自在,一聽他這麼說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起來。
她笑的時候特別溫暖,一直要進到人心裏。
黎艾有些看呆了眼,好久才紅着臉悶頭按住她的腿。
處理的過程,確實很疼,好在老大夫手腳熟練,大大縮短了包紮時間。
從衛生所出來,陳悠悠扭頭望向身後的男孩兒,很認真的說道,“謝謝你送我到醫院。”
黎艾擺擺手,“其實,我也沒幫上什麼忙。”
他頓了一下,好奇道,“你剛剛說,你是醫生?”
“對。”
陳悠悠抿脣笑了一下,“不過已經辭職了。”
黎艾愣了愣,安慰道,“醫生到哪裏都是稀缺職業吧,你要想找工作,肯定特別容易。”
陳悠悠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而是問道,“你呢?我聽他們說,你剛畢業?”
“其實還沒畢業。”
黎艾露出一口白牙,笑得特別陽光,“我申請的校外畢業設計,五月底回去答辯完,纔算真的畢業。”
“所以,你是一個人來畢業了旅行的?”
“恩,趁着還沒參加工作,還有時間,趕緊將自己沒去過的地方去上一遍,以後參加工作了,就沒有這麼長的假期了。”
陳悠悠笑了笑,心想,年輕真好,可以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恰在這時,黎艾的手機響了,陳悠悠別開頭,沒有聽別人隱私的愛好。
等他講完了,擦走過來道,“回酒店吧,導遊他們已經回去了,讓我們去集合。”
陳悠悠本來就是打算最後一天結束的時候,退團,自己再在這個美麗的地方呆上幾天,今天又恰好出了這種事,她就有合理的理由了。
這麼一想,她欣然同意。
等到了酒店,導遊來她房裏慰問的時候,陳悠悠纔將自己的想法說了。
導遊一開始不是很情願,但是陳悠悠發生意外,也確實是在跟團期間,最後還是妥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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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秦崢馳已經趕到了陳悠悠之前在昆明落腳的酒店。
客房部並沒有陳悠悠的登記入住信息,可是他明明查到她在這裏預定了房間。
最後高程動用關係找到經理,經理詢問前臺,才知道那天晚上發生的事。
秦崢馳在監控室裏,看着調出來的監控,一張臉一沉再沉。
監控裏的陳悠悠看起來非常憔悴,她跟前臺小姐爭執了很久,直到後面一個男子摻和進來,這場爭執才告一段落。
男子背對着攝像頭,跟陳悠悠面對面,不知道在說些什麼。
陳悠悠的表情從最初的憤怒,變得猶豫不決,他看得一顆心直冒火,到底在談什麼,需要這麼久!
“就是這位先生。”
前臺小姐突然開口,“那位小姐後來就是跟這位先生走的。”
秦崢馳面色一寒,冷聲道,“你確定?”
前臺小姐看着他的樣子,有些懼怕,小心翼翼道,“是的,我,我親眼看見的。”
經理皺了皺眉,示意工作人員先關了監控。
也因此,秦崢馳沒有看到那人轉身的一幕。
前臺小姐的話,讓秦崢馳一顆心沉到了谷底。
一個女人,跟着另一個男人走了,之後會發生什麼,是個人都能想到。
一想到陳悠悠跟別的男人發生關係,他就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刮子,每一個細胞都叫囂着憤怒,恨不得將那個碰過陳悠悠的男人給廢了。
他極力忍住情緒,陰着臉道,“那個人的信息,調給我!”
經理賠着笑道,“秦先生,這個不行,這是客戶的隱私,我們沒法給你。”
秦崢馳還想說什麼,高程的電話響了。
他接起一聽,趕緊道,“馳哥,小陳醫生現在在麗江,電話裏說,她在馬場起碼的時候,摔了下來,去了xx鎮的衛生所。”
秦崢馳心口一顫,連他自己都不知道,他說話的時候,聲音竟有一絲顫抖。
“她傷的怎麼樣?好好地怎麼會從馬上摔下來!”
“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情況,等過去了才清楚,小陳醫生受了傷,應該不會這麼快離開那裏。”
秦崢馳顧不上再理會經理,沉着臉跟高程一起離開。
去麗江的路上,秦崢馳的一顆心,都懸在半空中。
他從來,從來沒有過這麼緊張不安的情緒,哪怕是第一次登臺演出的時候,都沒有。
他第一次,意識到,陳悠悠在他心裏的分量,比他想的要重得多。
只是,這個時候,他還沒有認真的思考,她對他來說到底算什麼,只知道,這個人,他絕不能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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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陳悠悠剛起,就聽見有人敲門。
她以爲是打掃衛生的阿姨,穿着浴袍就去開門了。
結果門一打開,發現是黎艾,她愣了一下,說,“你們不是早上七點的飛機嗎?你怎麼還在這兒?”——題外話——一更~